第七章 正面交锋

    龚兆男对于自己成功入院这件事情深表欣慰,把陆平打发走以后就一个人窝进病房里与世隔绝。

    病房里该有的不该有的东西都有了,电视,电脑,龚兆男倒是不喜欢这些东西,他在乎的,是他身上没烟。

    龚兆男觉得自己一定会短时间出不了门,他病号服的昨边袖子已经被整个剪掉了,小护士当时给的解释是,“岑医生说你骨折的胳膊比较严重,我想了这样一来也免得换衣服的时候麻烦,你那个朋友特意嘱咐说一天给你一套新衣服。”

    正苦恼着要不要给陆平打个电话让他来送烟的时候,查房时间到了。小护士显然对这个敢于跟岑医生叫板的病人有好感,笑眯眯的问他,“感觉怎么样,胳膊开始疼了吧?”

    龚兆男看见有人进来立马来了精神原地满血复活,“美女姐姐,咱们都见面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孟心茹。”被叫做美女姐姐的护士小姐笑了笑,“心情的心,草字头一个如果的如。”

    龚兆男使劲儿点头,“嗯嗯,好名字!”他清了清嗓子故意装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直到美女护士开口问他,他才开口,“美女姐姐,你帮我个忙,去给我买包烟好不好?”

    孟心茹停下手上的动作摇了摇头,“医院里是不允许抽烟的,再说你现在还正是恢复阶段,要是医生知道了我纵容你抽烟,我们两个都会有麻烦的。”

    龚兆男直接跳下床在她左右两边晃,“那个岑严?没事的你相信我!你想啊,他那么忙,哪有时间来看我啊,再说了,这有窗户有阳台的,我通风就好了不是?”见孟心茹没什么动摇的意思,他声音立马低了下去一副受伤小弟弟的模样,“你不知道,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抽烟了,我爸妈不管我,只知道忙生意,我想他们的时候就会抽烟,一来二去的就是这么多年,已经改不掉了……你就帮帮我吧,你看,我都这样了,他们也不会来看我……”

    孟心茹已经快被龚兆男声色并茂的演讲说哭了,龚兆男是属于那种第一眼看上去帅,第二眼在看上去就是亲切的类型,这种又帅又亲切的感觉一掺杂,再加上小护士受不了他那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声音,改了说教的态度冲他点点头,“我答应你就是了,但是你千万不可以让岑医生发现你抽烟,知道不知道?”

    孟心茹已经记完了数据,龚兆男勐点头,在她出病房前嚷了一句,“别忘了打火机!”换来孟心茹一个无奈的眼神,点了下头就带上了门。

    龚兆男只听见咣当一声,似乎是她美丽的护士姐姐手中的托盘落地的动静,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孟心茹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有岑严冷冰冰的一句,“检查交到护士长手里。”

    龚兆男已经知道岑严的存在了,所以当岑严进来的时候,他开口就是不服,“跟她没关系,是我逼她去给我买的,再说了,这不还没买呢吗?说不定她压根儿就没想给我买呢?你不讲理啊!”

    岑严懒懒的抬起眼睛给了他一个眼神,“我手下的护士,还轮不到你教我怎么管。”他走近两步站到床边,瞄了眼龚兆男挎着的胳膊,“要是我在这间病房里听见烟味儿,你就直接去办出院手续。”

    每次查房的时候岑严是一定会和护士一起的,今天算是个意外,查房的时间临时插进来一个病人,为了按时他就让孟心茹先去,自己处理之后就从头又过了一遍,最后一个是龚兆男的病房,他刚到,就听见里面龚兆男绘声绘色的演说,所以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岑严前脚还没迈出病房的门,龚兆男就嘟囔了一声儿,“变态……”

    然后岑严突然停住脚上的动作着实下了龚兆男一跳,完了完了,这大晚上的自己还废了条胳膊,这非人类要是对自己做点什么咋整,分尸?抛尸街头?还是,扔到荒郊野外喂狼?

    但是岑严也只是停了一下动作,连头都没回就出门了。至于突然停下的原因,这个词,似乎有点熟悉?

    第八章 自作多情

    其实龚兆男他完全可以出去抽烟,但是一来他觉得自己现在实在是有损形象,二来他也是想故意去跟岑严叫板,这个看上去冷了吧唧的男人,谁知道他小时候受过什么摧残长成这德行了,虽然……模样不错,比自己也要好那么一点,但是女人要是选老公的话当然首选还得是自己啊!

    所以他决定,抽烟这件事情一定不能就此打住,他要反抗,要崛起,要抗争!不然这段住院的时间得多无聊,调戏调戏小护士,气气冷面变态医生,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

    说起来龚兆男有洁癖,认床这码事也不绝对,要说他当初睡乡下奶奶家里的热炕头睡惯了导致其他所有的地方都需要极其痛苦的适应过程还说得过去,但是医院里的床,说他是情有独钟也不过分,因为他对医院里的床不排斥,用陆平的话说就是,他现在不是单纯的洁癖和认床,他是已经上升到了心理疾病的层次,你说洁癖,医院的床不是更多人睡过?他龚兆男还就能立马适应。

    对于这个问题龚兆男一直是避而不答的,也只有这件事情,不管陆平怎么损他他都一副你爱咋说咋说老子全当听不见的样儿,时间久了陆平也就没有了开他玩笑的心思。

    龚兆男就这么躺在床上想东想西的瞎琢磨,没有目的性的任由思维放空,这回可能睡个好觉了,他倒反而不想睡了。

    于是索性就坐起来,下床,穿鞋,出门,动作一气呵成,然后,就在走廊里看见了他口中所谓的冷面变态医生。

    “嗨~”龚兆男乐呵打招唿,今儿晚上轮到这变态值班啊,没睡觉真是太他妈正确的选择了!

    岑严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就在马上要擦肩而过的时候被龚兆男一把拽住了胳膊,“喂,我在跟你打招唿好吗?你是瞎啊还是聋啊?是缺啊还是傻啊?”

    岑严要比龚兆男高出多半个头,他垂下眼伸手攥住龚兆男的手腕用力捏紧,“这个胳膊也想试试?”

    龚兆男就差疼的跳起来了,但是碍于他已经决定以后要跟这个又瞎又聋又缺又傻的医生进行长期有效的斗争不能太损了面子,硬咬着牙没喊出来,“你虐待病人!我要投诉你!”

    岑严松开他的胳膊,好心提醒他,“你要再大声嚷嚷一个字,用不着你来投诉我,明天就会被这层楼的病人赶出医院。”

    龚兆男马上噤了声还条件反射用手捂住嘴,然后还含煳不清的控诉了一句,“你一定是故意的!”

    岑严大方的点头,“嗯,还不傻。”然后迈开大步就往自己的值班室走,等龚兆男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家已经走远了,他小跑着跟上去,“诶,你一个人值夜班啊?无聊不无聊?我陪你怎么样?正好我也无聊的很,所以不用感谢我的。”

    结果回应他的,是岑严关门的声音。龚兆男庆幸自己反应快没把鼻子撞门上,然后用劲儿伸手就推门,他已经做好了岑严锁上了门的准备,用足了力气结果一下子就推开了,导致他差点摔地上,稳住身子凑过去坐到岑严对面自作多情的控诉,“我靠,想让我进来就直说嘛……连门都不锁这不明摆着是想放我进来吗?!”

    岑严放下手上的记录册,看了看他,再看了看门,龚兆男不明所以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极其悲哀的发现,门锁是坏的……

    第九章 屡战屡败

    “那个,岑严是吧?”龚兆男见岑严一个劲儿低头忙他的也没有打算搭理自己的意思,就开始没话找话,“你是不是没朋友啊?诶你觉得我怎么样啊?”

    岑严连个眼神都没给他,龚兆男也不介意,他觉得自己深埋在骨子里本以为一辈子都出来的犟劲儿已经被这个岑严轻而易举的给激发出来了,“你看啊,我吧,人长得帅,热心,体贴,懂事,总之现在这个社会能做的好事我都会做,绝对可以带你走出阴影的!”他越说越来劲儿索性站起来没受伤的那只胳膊撑着桌子整个上半身低下去把脑袋凑了过去,“我听人说啊,一般医生都不怎么了解自己的病的,我觉得你是心理有问题!你……”

    “放下。”龚兆男正扯淡扯的带劲呢就被岑严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撇撇嘴把刚顺到手的烟盒又重新扔回桌子上。“早知道我有这心思就早说话啊,白白浪费我脑细胞。”

    岑严放下手上的东西后靠到椅背上出声儿下了逐客令,“回你自己病房。”

    “你看我烦啊?”龚兆男明知故问,“这咋办,偏偏我又特喜欢看你,”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烦我还赶不走我的样儿!”

    “你吃什么长大的。”岑严这句话在这个场合明明是个莫名其妙到不能再莫名其妙的问题,但是他问出来的语气就好像是在问你今天晚上吃的什么一样随意,所以一下子也搞蒙了龚兆男,他下意识的“啊?”了一声,“什么吃什么长大的?”

    “小时候你家里人涉嫌捕猎河马煮汤给你吃了吧。”龚兆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话里是什么意思,现在他脑袋里只有一个结论,这个岑严,跟人说话不会说问句,不管是不是问题从他嘴里说出来都成了陈述句了。

    “你小学语文老师是不是没教你说话的语气语调和用词啊?”龚兆男故意把“啊”字加重了读音,“还什么煮汤给我吃了吧。那是吗?不知道问别人的时候要用这个疑问词吗?!不是,河马煮汤?什么乱七八糟的,河马他怎么能……”然后他一瞬间反应过来恨不得扑上去掐死岑严,“卧槽,你骂我脸皮厚?”

    “你听不懂,吗?”岑严也有意加重了一下“吗”的读音,“还是,你确实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