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兆男点头,他也只能点头。

    其实苏年心里也没多大的把握,岑严出事儿之前什么都没说,被警察押上警车的时候苏年就在人堆里,岑严看了他一眼,多年的默契让苏年明白岑严的意思,“别担心”。

    但是苏年不确定这个别担心岑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真的没事!所以苏年只能猜,只能赌。

    龚兆男在楼顶坐了一晚上,抽了两盒烟,岑严的事情没有着落,偏偏他什么忙都帮不上,这种感觉太差了,让他觉得自己和岑严的差距太大。

    从一开始在船上阴差阳错的第一次,到后来医院死缠烂打的在一起,这一切太具有巧合性,龚兆男现在想来只能摇头苦笑,他和岑严的世界相差太远,本来毫无交集的两个人硬生生被拉扯到一起。

    只能是负担和拖累。

    他是岑严的负担,也是拖累岑严的人。

    龚兆男二十多年的人生中,第一次感到自卑,满满的,充斥着全身上下的血液细胞的自卑。

    第二天接到陆平电话的时候,龚兆男正坐在海边发呆。

    “还好吗?”陆平按着龚兆男说的地址过来,他躺在沙滩椅上,陆平站在他旁边低头问。

    “不太好。”龚兆男闭着眼睛,面无表情。

    陆平叹气,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有,有很多想说的,想说当初为什么要接受孟青衍的邀请,甚至为什么要和他在篮球场打架,你怎么就没拦着我呢……你怎么就不拦着我呢陆平,你为什么不拦着我……”

    龚兆男越说声音越颤抖,直到最后,泣不成声。

    他在岑严被警察带走之后没有哭,在苏年温佳俊他们面前没有哭,但是面对陆平,他真的是,忍不住,也不想忍。

    “岑总毕竟是一个大公司的总裁,没那么容易出事的,你不要太担心,别到时候他出来了,你把自己憋坏了。”陆平不知道怎么安慰龚兆男,他一直把龚兆男当成最好的兄弟和朋友,当初龚兆男那么做他知道是因为什么,所以一直没有再联系,但是现在岑严出事,他不能丢下龚兆男不管。

    “出事了,”苏年也是满脸疲惫,“看守所那边完全不允许探视,我安排的律师也跟我说有事有办法出庭辩护,还有……所有能找的人我全联系过了,没有一个人愿意出庭作证。”

    “靠!都他妈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用到我哥的时候鞍前马后的,现在我哥出事了,一个个闪的比谁都快。”岑一杰忍不住飙脏话。

    “还有一个最坏的消息,”苏年看了看龚兆男,“后天开庭。”

    “这么快!”龚兆男觉得头皮发麻,他攥紧陆平的手腕勉强站着,“这个速度,倒更像是找了一个替死鬼。”

    苏年显然是也想到了龚兆男说的这一点,轻轻点了下头,“我怕的就是这个。”

    温佳俊一拳砸在电脑键盘上,“他们自己强行停止了内部资料库的运行。”

    见他们都看着自己,温佳俊解释道,“意思就是,警察那边关于岑严这件案子的记录,一个字都没有,他们自己强行关闭了录入系统,简单来说,系统故障。”

    “又是巧的让人心慌。”晟君在地上来回来去的走,“我和一杰刚从公司回来,员工们也都是人心惶惶,甚至已经有经理以上的高层递了辞职信。”

    树倒猢狲散,岑严还没倒,人就已经跑了大半。

    “要不要我联系一下叶钰喑?”凌月在一边问,“说不定他有什么办法?”

    “没用的,我已经找过了,”苏年抬了抬手表示不用,“他也一样,能联系的人都联系过了,无一应答。”

    “我们可以作证!他没有贩毒没有杀人,他是被陷害的啊……”龚兆男说道最后自己都没了底气,本来利害人出庭作证法官也只是作为参考不会作为依据,更何况他们现在都是一头雾水,手里什么线索都没有,拿什么作证证明岑严的清白。

    “我们现在只能等。”

    “等什么,等开庭之后岑严作为替死鬼被判刑吗?还是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等他们查出真相还岑严一个清白?”龚兆男痛苦的捂住脑袋,忍不住大声叫道,“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岑严开庭的消息一放出去,人们就像争夺喜欢了很久的的明星的演唱会一样积极,除了龚兆男他们一帮人之外,由于申请的人数太多,法院只能通过抽签的方式发放了旁听证。

    龚兆男看着一脸憔悴穿着囚服带着手铐的岑严,紧紧捏住了拳头勉强压抑着情绪。

    龚兆男听不进去法庭上的任何声音,他一直死死的盯着岑严,攥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过勐一直在颤抖。

    直到法官敲了一下锥,龚兆男才回过神听他们在说什么。

    “通过刚才的法庭审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认真评议,合议庭评议后认为“证人当庭所说证言及公诉人员当庭出示的的未到庭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形式来源合法,内容互相印证,能够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下面对本案进行宣判!”

    龚兆男被旁边的陆平拉着站起来。

    “本院认为,被告人岑严明知是毒品海洛因的情况下而非法制毒、贩卖,已经构成走私、贩卖毒品罪,并被证人质控故意杀人,应该予以惩处!c市b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岑严犯有贩卖毒品罪、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以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岑严,犯制作、贩卖毒品罪和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全部个人财产。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

    龚兆男剩下的什么都没有听进去,满脑袋都是刚刚法官说的那两个字:死刑。

    他跌坐到座位上大口的喘气,直到法官宣布把岑严带出法庭,龚兆男像疯了一样站起来喊,“岑严!”

    陆平眼疾手快的拉住想要冲过去的龚兆男“龚兆男,你他妈给我冷静一点!”陆平死死的抱住他,冲着苏年他们喊,“你们在干什么呢!拉着他啊!!”

    “放开我!我冷静不了!”龚兆男像疯了一样在冲着岑严的背影喊他,“岑严!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岑严没有回头,直到被带出法庭,消失在龚兆男的视线里。

    陆平抱着龚兆男坐到地上,龚兆男痛苦的掐着他的胳膊大叫,“啊!”

    苏年他们也是被这个判处结果打的不知所措,死刑……这个结果太快太狠,他们都承受不住,更不用说龚兆男了。

    第二百零七章 不用想了我选二。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龚兆男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也不出门。

    陆平守在门口寸步不离,他不怕龚兆男想不开做什么傻事,因为他了解龚兆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