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沅这个时候却有些疲乏了,她抬头看过去,穿着天子常服的他微微垂着眼睛,修长的手里拿着一本奏折,神情淡漠地快速浏览着那奏折。

    夜明珠的光落在他那如玉容颜,却更添了几分天威难测的深邃感。

    顾锦沅觉得,他就是这样的人,让人看不太清。

    那个为自己夫君的男人,自己是可以掌控,也可以看透的,她甚至觉得他在自己面前像一个小孩子。

    但是另一个为帝王的男人,却是精于帝王之术,天威难测,让人永远捉摸不透的。

    正这么想着,便见他微微蹙眉,显然是极为不悦,之后提起朱笔随意批复几下,便扔在一旁。

    这让顾锦沅不由得想,他这是看到了什么,该不会是哪个臣子提了什么逆他性子的话?

    难道要纳妃?

    顾锦沅其实心里想着,虽然今日他敲打了一番百官,但是这是规矩,也是旧例,大昭国不设后宫的皇帝虽说有,但并不多,要想冲破这惯例,还是需要一些麻烦的。

    是以这几日内,必还是有些臣子不畏帝威上奏折。

    毕竟后宫一开,外戚便可以上位,那朝中极可能又是另一番格局了。

    “不是,想多了。”男人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寝殿中响起。

    “啊?”

    顾锦沅微诧,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年轻的帝王抬眸间,望向了自己的皇后。

    他随手放下奏折,迈步走到她身边,挑眉道:“你那小心思,当我不知?”

    第125章 论姿势和怀孕

    顾锦沅听得这句, 眨眨眼睛, 无辜地看着他, 依然是笑,不过那笑里带着心虚。

    自己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自己不是应该端庄贤惠大方得体吗?

    她年轻的丈夫却捏起了她的手腕,拉着她一起坐到了案几旁。

    她抬头看左右, 却见几个宫娥低头伺候在那里, 有意是要挣扎的,不过他被她定住, 这么一来, 她就被他揽在了怀里, 她甚至是坐在他大腿上了。

    宫娥们低着头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般离开了。

    顾锦沅偎依在他胸口,咬牙低声道:“又闹什么?”

    新帝捏着她的手腕,低头审视着她, 过了半响才问:“你是不是有心事?”

    顾锦沅:“哪有,就是发愁, 摊上你这样的皇上,若是把我这皇后的名声败坏了, 那我岂不是被你连累了?”

    好好的一个皇后,怎么摊上这样的皇帝……

    新帝却是不信的, 就那么凝着她:“真没有?”

    他的目光温和却锐利,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思,这让她无奈地咬唇,叹了声:“我是在想……”

    新帝:“想什么?”

    顾锦沅眸光飘啊飘,左看右看, 最后难得有些扭捏地道:“你说我会不会根本无法孕育啊?”

    什么?

    新帝皱眉:“这是怎么说?好好的怎么这么想?”

    顾锦沅无奈了:“我们成亲也有些日子了,我的肚子为什么一直没动静?”

    新帝听了这话,神色却是微沉下来。

    已经是坐在龙椅上的人,他登位前后,雷霆手段之下,不知道多少权臣落马,昔日蕴养不能显露的威严却是藏也藏不住,以至于如今神色微变间,周围的气息都仿佛冷沉了下来。

    “是谁在你面前嚼了什么舌根子?”他这么问。

    “当然没有!”顾锦沅看他这样,便知道他定是误会了,忙道:“皇祖母那里自然是盼着,这也是人之常情,她也没说什么,是我自己瞎想的,要不然我怎么一直没有孕育?”

    新帝打量着顾锦沅,看她确实说得真话,想着她那点心思,一时不由哑然,有些想笑。

    “你自己不是会诊脉吗,怎么看不出自己是否孕育方面有碍?”

    “这倒是没有……”顾锦沅还是叹息:“但是有些问题,未必是诊脉能诊出的,况且医者不自医啊!”

    新帝在心里一个轻叹,他抱住了她:“你傻想什么呢。”

    怎么可能有问题,她上辈子不是好好地怀孕,大起肚子,后来也顺利地生下来了。

    他飘在上空,曾经听到那娃儿的啼哭声,听到的时候,自然是心如刀绞痛彻心扉,本盼着能飘过去看一眼,谁知道他就莫名离开了那宫廷上方,之后坠入黑暗,等他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重新来过的一辈子了。

    他抱着她,低声喃道:“这还早着,孕育一事,本也是讲一个机缘,机缘若是到了,只一夜便有了,机缘若是没到,那便是身体无碍,也未必轻易有,要不然你以为这孕育是对上碰上就必须有,那天下的孩童岂不是成群了?”

    这话倒是说得有理,这让顾锦沅心里稍松,不过她想了想,很快道:“那如果我一直没有机缘,一直不曾孕育呢,那怎么办?”

    新帝微拧眉,这倒是一个问题。

    他当然也知道,他如今虽是天下共主,但也会受诸多擎肘,若是皇后膝下一直无子,那确实难堵百官之口,不过……他的眸光落在怀中女人身上,心里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