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僧似乎身藏秘法,可以在一刹那间,把自己的精气神提升到了另一个层次,爆发出以前根本就不能爆发出来的力量,有点像是中原武林秘传的舍命之法。

    但即便这老僧提升到了不可思议的层次,可毕竟不是武道宗师,连野田宗次郎在郭大路面前都没有还手之力,这老僧自再厉害,也不会高过野田宗次郎。

    他此时攻击郭大路,在郭大路看来,只不过是想要死在郭大路手中而已。

    “嗡!”

    斩向郭大路面门的武士刀忽然凝滞在半空之中,刀尖上不知何时多了两根手指,这两根手指修长有力,好像早就在这个位置等着这把刀一般,老僧这夹风带雷的一刀,被这两根手指轻轻巧巧的给挡住了。

    这两根手指好像有着无尽的魔力,老僧双目看到这手指之后,目光竟然无法从手指上移开,连整个身体都难以控制,想要扭头不看都做不到。

    然后他就看到这两根犹如黄玉一般的手指猛然一扭,“喀嚓”声中,老僧手中被称之为“神器”的武士刀,已经被郭大路折为两段。

    也就在这个时候,老僧才感到一股巨力从刀柄上传出,身子一震,整个人斜飞而出,撞在了野田宗次郎的墓碑之上。

    “跳梁小丑,不值一哂!”

    郭大路双指扭断刀尖之后,嘿嘿冷笑,“自古都是倭国侵略中原,何曾见过中原侵略倭国?自己侵略在先,被我中原人士斩杀,还理直气壮的要报仇?谁给你们这么厚的脸皮?”

    老僧嘴角溢血,从墓碑前缓缓站起,“华夏有句话,叫做成王败寇,郭先生,您是胜者,自然有资格这么说,但如果你们是失败者,我想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郭大路哈哈大笑:“你这是典型的强盗思维,打不过就跪地称臣,打得过就作威作福。你们在文化礼仪上处处学我大中华,但只学会了攻占杀伐,却没学会仁义道德。”

    他懒得理会这个老僧,手一晃,一个陶埙出现在他掌心,郭大路双手握埙,开始在野田宗次郎坟前吹奏起来。

    呜呜咽咽的埙声开始在这个冷清的墓园中响起,使得这个墓园愈发的清冷起来,埙声清淡,隐隐夹杂着丝丝哀愁,似乎是年迈的老人在回顾儿时的记忆,又像是远游的游子在思念远处的家乡。

    老僧听到埙声,忍不住留下泪来,忽然伸出双手轻轻打拍子,轻声吟唱:

    “妈妈,我的那顶草帽不知怎么样了。

    就是那年夏天从椎冰去雾积的路上。

    掉进峡谷的那顶草帽呦。

    妈妈,我喜欢那草帽。

    一阵清风却把它吹跑。

    你可知那时那刻我是多么惋惜。

    妈妈,那时对面来了位年轻的采药郎中。

    打着玄青的绑腿和手背套。

    他不辞辛劳帮我去找。

    无奈谷深草高他也无法拿到。

    妈妈,你是否真的记得那顶草帽。

    那路边盛开的野百合想必早该枯萎。

    当秋天的灰雾把山岗笼罩。

    草帽下也许每晚都有蟋蟀歌唱。

    妈妈,我想今宵肯定会像这儿一样。

    那条幽谷也飞雪飘摇。

    我那只闪亮的意大利草帽。

    和我写在背面的名字。

    将要静静地、凄凉地被积雪埋掉……”

    这是倭国的一首著名的草帽诗歌,抒发了诗人对美好事物的怀念之情,这老僧在此时吟唱这首诗歌,倒也算得上应情应景。

    不过这老僧虽然自己把自己感动的伤心落泪,郭大路却是无动于衷,这野田宗次郎就是被他杀的,他有什么好伤心的?

    只不过想到当初风光无限的一代宗师,如今却葬身此地少有人知,却也生出不胜唏嘘之感,“自古帝王将相莫不有死!”

    此时天上下起小雨来,清雨之中,薄暮冥冥,埙声如泣如诉,回荡在整个浅间寺内,很多僧侣都停止了动作,静心倾听。

    而老僧沙哑的歌唱声,也与埙声相合,更多了几分凄凉之意。

    一曲埙声吹罢,郭大路将手中陶埙放在了野田宗次郎的墓碑之上,“你这父亲倒是对你疼爱的很。可他要不教你习武,你焉能死在我的手中?所以杀你的人,到底是我,还是你父亲呢?”

    老僧唱歌的声音戛然而止。

    郭大路嘿嘿笑了两声,长声吟诵了一句倭国短诗:“人跌倒了,又爬起来,大山静悄悄!”

    这首短诗与华夏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颇有异曲同工之妙,意思是,无论人类如何折腾,发生了多少悲欢离合的故事,但对大自然来说,这些人类与草木山川无有任何区别,漠然视之,不做理会。

    如今的郭大路就好比是漠然的大山,野田宗次郎死了,老僧哭泣唱歌,这些对他来说,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正在唱歌的老僧明白了郭大路的意思,一瞬间苍老许多,喃喃自语,“圣人不仁啊,他已经是武圣的境界了!”

    第七百二十五章 天生犯贱

    直到郭大路离开后,野田宗次郎的父亲,也就是那名老僧,依旧呆坐在墓园里喃喃自语,在细雨之中,神情凄凉。

    “大路哥,这倭国的和尚都能结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