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纲五常对这样的气色很熟悉,一时心中又痛快又欢喜。

    又过了两天,某天德高望重“偶遇”师兰杰,居然要请他喝酒。席间旁敲侧击,询问那福寿膏的来源。

    师兰杰自然闭口不言。

    又过了两天,师兰杰睡到半夜,忽然感觉屋子里有人,点灯一看,却是文臻。

    对文臻,师兰杰不可能有好印象,当即要把她轰出去,然而文臻手一伸,掌心里五千两银票。

    “什么意思?”

    “帮我买福寿膏。”文臻开门见山,“我答应你,分一半给你主子。”

    师兰杰冷笑。

    “福寿膏就两罐,是边关游医自己做的,我们从边关一直带到天京,现在你叫我到哪找去?”

    “那你就看着你主子活活痛死吧。”文臻也冷笑,“他背上的疮烂了,碗口大一个洞,迟早烂没了心肝肺。你不说,也算你帮忙送了你主子一程。”

    “燕绥遭报应了么?他怎么自己不来?”

    “殿下那脾性你不知道?他会向你低头?”

    “你不是说这东西有毒会上瘾吃多了会死吗?那别吃啊,像对林侯一样,把燕绥也捆起来便是。”

    “我瞎说的。药是好药,可我就不乐意给林飞白吃怎么了?”文臻呵呵笑,“哟,真是天真蠢萌傻白甜,你家主子和殿下斗了这么多年,怎么你还以为殿下喜欢他啊?”

    “是我蠢,以为奸恶之徒好歹能有底线……不说这个。明天我试着去买,买不买得到得看运气。”

    “我要跟过去。”

    “不行。那游医说了,两罐可能不够,他天京的侄儿有方子,但这东西里面掺杂了东堂管制的药物,一旦被发现就有灾祸,所以绝不许我之外的人去联系。”

    “不行。你这么恨我们,谁知道你买回来的是什么玩意。万一你在里头加料呢?”文臻翻白眼,“你们三纲五常里有没有女子?我也扮成你们的人便是了。”

    “……我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行,等我试着问问。”

    ……

    “那边有联系我们了,想要买药。”

    “林飞白现在在燕绥府里,燕绥诡计多端,不能不防。”

    “听说燕绥也中了招。”

    “这就更可疑了……那买药的是谁?”

    “林飞白的护卫头领。但我们怀疑,是那位女厨子,她就在宜王府,和燕绥关系不一般。”

    “仔细瞧着那边的动静,发现不对,就一起杀了。宁可损失人手,不可被人抓住把柄。”

    “是。”

    “如果来的是那个女厨子,把她抓来,当然,要保证万无一失,但有任何疑点,都立即杀了。”

    “是。”

    ……

    入夜,气死风灯在深巷里随风兜转,映着微黄光斑里,黑色衣袂如流水般滑过。

    师兰杰带着文臻,七拐八弯,兜了好几圈儿,才扣响了一家小院的门环。

    一轻三重,先急后松,过了好一会,才有人打开门户,吱呀一声,门缝里透出一双警惕的眼。

    “关上风急,故人相约。”师兰杰按照事先的交代说暗语,“特来给孙老伯送个信儿。”

    那人又打量半晌,忽然砰地把门一关。

    师兰杰愕然,随即明白了什么,再次敲门,里头没人应和,师兰杰隔着门板低声道,“来的是我师妹,我有急事被调回边关,特地带我师妹来认门,她是女子,擅长隐匿和轻功,更不易被人注意。以后便是她来找你们。”

    静了一会,门终于开了,一人在门背后远远招手,师兰杰带着文臻进去。

    ……

    宜王府四门紧闭,和以往诸多夜并无不同。

    只在文臻师兰杰出门后不久,有几条黑影,射出府门,向他们离去的方向追踪而去。

    ……

    这几条黑影消失以后,又有几条黑影从宜王府外的隐蔽处冒出头来,望着先前几人消失的方向,冷笑一声。

    “果然有猫腻,果然没有吃福寿膏,这是假做中毒想顺藤摸瓜呢?”

    又有人笑道,“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当先一人冷冷道:“按计划执行。”

    ……

    师兰杰和文臻随着那人向里走,里头一个面容平常的年轻男子迎了出来,和师兰杰攀谈了几句,终于放心地点点头,便进内室去取出一个和之前一样的小瓷罐来,递给文臻,道:“既然以后都这位姑娘来买药,那就请姑娘学学怎么认这药吧。”

    文臻便接了,瓷罐刚到手,忽然“咻”一声,箭声破空,尖啸凌厉,竟是从刚才那男子进去的内室射出。

    师兰杰大惊,一把拽住文臻向后退,然而那箭的目标竟然不是他和文臻,“嗤”一声轻响,箭尖深深扎入那男子后心,从背后穿入,前心穿出。

    这一下太出乎意料,师兰杰和文臻都怔住,那穿出男子前心的箭尖忽然爆开,又一点火星闪现,正落在文臻手中的瓷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