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绥拿过那只兔子,亲手挂在她腰上,道:“以后可以帮你咬人,还可以帮你骂人。”

    文臻觉得那个“人”字完全可以直接换成“唐羡之”。

    她觉得这兔子真的很可爱,可是用了很可能会崩她的人设。

    但低头看了看,却也完全没有想要拿下来的意思。

    想要拿某人也不给吧,不就是想昭告所有权吗?

    挂着这么个兔子满街走,以后她走到哪里就是哪里最靓的仔是吧。

    “还有更多珠子做的玩意儿,只是不方便携带,都在岸上,回头回去一并带走。还有你要救下的那些绣娘,我也已经让人送回京,找江湖捞代理掌柜安置了。”

    燕绥抓着她手腕调理她的气息,忽然道:“你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地方不好?”

    文臻“唔”了一声,慢腾腾地道:“有啊,我头痛。”

    燕绥抬眼看她,却看见她满眼调笑神色,挑眉道:“总看见唐羡之那个碍眼的,想来自然头痛。”

    文臻撇撇嘴,和这种皮厚的人干嘴仗最没劲。

    燕绥转头看着墨色的海将浪一波波推上沙滩,淡淡道:“有些人甜言蜜语,天生会讨好女人,这个我是比不上。”

    “阁下挺有自知之明这一点还是很优秀的。”文臻笑眯眯夸。

    “但是我可以给你我自己,”燕绥看似漫不经心地道,“全部的,我自己。”

    文臻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这是……终于明确表白了吗?

    这是燕绥的情话吗?

    他态度如此轻淡,表情如此散漫,看不出半分的诚挚,以至于说这样的话也像处于空无。

    可她看见他目光平静而稳定,一段目光便是一段誓言,便如头顶星河灿烂光辉永在,他是其中最亮的一颗。

    这个男人,不甜言蜜语,不谈牺牲,不说在意,不在追逐道路上开出一地夺人眼目的鲜亮的花。

    他只是回首,驻足,俯身,衣袖微垂,遮一枝风雨中的青叶。

    展开自己全部的怀抱和天地。

    容纳你。

    所以无需再宣告疆域。

    文臻默然半晌,轻轻道:“感觉你有些不一样了,以前你不会说这些的。”

    燕绥忽然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袋子,小袋子里是一张纸,文臻认出竟然是自己写过的那封拼音信。

    她非常诧异,没想到燕绥居然把这信随身带着,这般船上海里的折腾,这信还能保存完好。

    是没看懂这信,所以执着地要找她翻译?

    却听燕绥道:“你说我沙猪,说我不能给你安全感,说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姑娘你要去追求你自己的自由和事业,不想再和我彼此祸害……可我想祸害你,想祸害你一辈子,怎么办?”

    ------题外话------

    从七月底到现在都没写文,之后还有几天辗转两地也肯定写不了文,掐指一算,存稿告急。

    本来今天应该断,想想这一章想必有些读者等了很久,那就先放出来吧,就算为了那小部分读者。

    按说吊着胃口才能保证断更不掉定,不过吊胃口这种感觉不大好,算了吧。

    之前都是前一天晚上设定好第二天的更新,所以会有一个准确时间,今天是临时决定更的,不设时间了。除此之外,只要没特地说明,就还是十点。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交心

    文臻抬头看他。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少言的燕绥一次性说这么长的话。

    他话少,向来字字都有力度,然而这一长串,才是真正砍入她心底的撬心之刃。

    这么个琉璃通透人儿,他很快便明白了一切,并愿意去弥补所有他和她之间的空缺。

    他又如此自信,信他能懂,信她能成,信她和他之间没有真正的大恐惧,信这世间一切情爱和幸福不该由成全提点得来,真爱本应无声之处亦得见大世界。

    而她,又能说什么呢?

    他已经给出了全部的温暖和力量,出口的每个字不是承诺比承诺还重。

    和他比起来,她才是那个畏怯、冷漠、自私、无情的人啊。

    但正因为他给出了那许多,她反而更应该为他多想想。

    陛下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梦想和仕途,可恣意邪肆的他,一旦失去帝皇的宠爱,将会迎接多少风刀霜剑?

    更不要说,他还这样态度明确,对着至高无上皇权来一句,我不同意。

    他信他和她之间没有大恐惧。

    可她好像已经看见那团霾云已经在无声飘近,在黑暗深处裂开瘆人的笑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