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苦着脸呆在床上,易人离抱着厉笑一个翻身上了床顶,幸好这家妓院的床也是架子床,床顶很是宽阔,床边也有帐幔,正遮住了床顶。

    这翻床顶的灵感还是来自于当初唐羡之掳走文臻的操作,易人离活学活用。

    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道长长的黑影倒映在地面,黑影旁有一道长长细细的影子在流动,仔细看是那群毒虫。

    易人离只瞄了一眼,确定那黑袍人在门口。

    底下床榻一阵晃动,那被坏了好事的男人也不知道是吓疯了还是当真勇气可嘉,居然真抱着那女子继续干活,而欢场女子见惯世面,居然也能跟上这奇葩的节奏。

    厉笑神智还有些不清醒,见易人离紧紧压在她身上,用力去推。不防易人离忽然飞快地将她上下摸索了一遍,厉笑一呆,对这样的轻薄浪行还没反应过来,易人离已经确定了地方,一把拉起她的裤腿,嘴唇贴上了她的小腿。

    厉笑脑中轰了一声,想也没想,便拔出贴腰的匕首,一刀对易人离捅了过去。

    易人离却似早有防备,腰身一侧,嗤地一声那匕首贴他腰滑过,腰带断裂,衣服破开,连带一丝鲜红也缓缓浸开。

    厉笑没想到他拼着受伤也不放开,此刻双腿被易人离压着,感受到他的唇火热贴着自己腿上肌肤,而身下床上,被翻红浪……她出身大家,从来出入也是豪门,身份尊贵,自小耳不入秽言,更不要说置身于这样的场景……一时羞愤难当,手中匕首抖了又抖,明明再一刀下去就可以结果了易人离,却始终无法插下来。

    易人离此刻却顾不了那许多,一边照顾着厉笑一边注意着门口的黑袍人,奇怪的是,那人站在门口,却并没有进来,反而发出了一声似嫌弃似恶心的声音,无声无息又飘了出去。

    但这人并没有走开,不算特别高的影子依旧倒映在窗纸上。

    易人离也不考虑那么多,猛吸几口,呸地一声偏头一吐。

    这声音令厉笑一呆,此时毒液被吸出不少,她神智清醒了许多,几乎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易人离吸出了她的毒液,一抬手接过她手中匕首,低声道:“忍着些。”掏出火折子略微烤了烤,在她小腿被毒蚁咬伤的地方划了个十字,挤出了最后的几滴毒血。

    此刻底下那怕死的男子,还在卖力干活,吱吱嘎嘎咿咿吖吖之声里,两人在人家头顶疗伤,生死之际也罢了,危机渐去,便觉得那一种难以言说的尴尬来。

    易人离尬笑了一下,道:“早知道你有匕首,直接用匕首放毒了,太心急了,没想到这么多……”

    厉笑听见“太心急”三个字,脸微微一红,又白了白,低声道:“对不住……你的腰是不是伤了,我帮你包扎一下……”

    易人离正色道:“没有!男人的腰,怎么可能有事!”

    厉笑又噎了一下,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典故,抬头天真蠢萌地看他,此刻正听见底下那男子大概太卖力,忽然哎哟一声,然后那女人道:“爷,悠着点腰……”

    那男子怒声道:“说什么呢!爷的腰好着呢!”

    厉笑:“……”

    第两百一十四章 死断袖!

    厉笑觉得今天脸上的烧大概是要一直这么持续下去了。

    易人离咳嗽一声,探头对底下道:“行了行了,知道你腰好,停了吧停了吧。”他看一眼外头,黑袍人的影子还在,显眼是要瓮中捉鳖了,厉笑也看见了,急道:“我出去将人引开,你趁乱走。”

    “说什么呢?知不知道人家的目标就是你?”易人离白她一眼,探头又问那女子,“你这房里有没有什么翻板夹层密道什么的?”

    那女子愣了一下道:“有的,净桶后挂着一幅画,画后面其实是空的!可以转到隔壁。”

    易人离得意一笑,抱着厉笑要下来,厉笑红着脸推开他,低声道:“我自己能走。”

    两人跳下床,捂住鼻子进了床背后的净桶,果然净桶后的一幅画后面是一个洞,两人从洞中钻入,原以为又要看见一出活春宫,不想这间却是空的。

    这酒楼格局颇有些复杂,二楼没有对外的窗,也没有可以出去的屋顶,要到三楼才行。否则就要从屋门出去,那就会被外头的人逮个正着。

    易人离和厉笑无奈,只得在这个屋子里继续找出路,厉笑一边找一边问易人离,“你怎么知道这种地方的房间里有暗道夹层?”

    “妓院啊,最脏花样最多的地方,哪能没一些隐蔽手段呢?比如仙人跳,李代桃僵,瞒天过海之类的,多个藏人躲人的地方便多了很多能用的手段,至不济家里大房打上门来,也能方便客人及时躲藏脱逃啊。”易人离哈哈一笑,“所以大多数妓院都有这些机关,当然你这种大家小姐是不会明白的……”

    厉笑想你不也是出身大家,但现在,把自己生生活成了一个深谙三教九流花样的江湖小混混。

    想到这里她心底微微一酸,同时先前那蛊惑她的人说的话在脑中掠过,她有些发怔,心想那话,真的完全是为了蛊惑她吗?

    易人离就真的甘心帮助文臻她们毁了自己的家族吗?

    易家这个刺史不是普通刺史,是长川王,他就真的舍得将这荣华拱手相让吗?

    同样姓易,易铭为了刺史大位,都做了些什么?

    她看一眼专心在房间里敲敲弄弄找机关的易人离,易人离似乎感应到她的注视,转头一笑,道:“累了?那你歇歇,我来找,你看着点外面的人就行,那个黑袍的家伙,久等我们不出来,一定会一间一间地搜,虽然这人似乎不愿意进屋,但他还有手下,万一闯进来我们就被堵住了,你如果发现不对劲,及时告诉我。”

    厉笑这才回神,哦了一声,对上易人离坦荡的神情和笑容,忽觉惭愧。

    易人离心无旁骛地找机关,他向来对此道有兴趣,很快便找到了,这回的出路不在马桶背后,在床背后有一个翻板,两人再次翻到隔壁,这回翻到了人家床上,险些把那个正在干活的倒霉家伙惊了个马上风。

    厉笑一开始还不能看,看多了也就麻木了,这回动作比易人离还快,手中匕首往人脖子上一架,“继续做!房间里有没有暗门!”

    嫖客:“……”

    易人离:“……”

    所以说,人学好可能很难,堕落真的只是一瞬间的事。

    ……

    天已经黑了。

    文臻站在窗前,往香炉里添了一块香。

    看看外头,易云岑大概是出来起夜,也不知道是不是睡昏了,对着段夫人的卧室发了一阵呆,似乎抬脚要过去,随即又停住,摇摇晃晃回去了。

    身后,燕绥难得地睡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