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个事儿,得早点准备着。”中文立即进入情绪,反正长夜无聊,两个大头领,头靠头开始遐想,婚礼要办多少桌,要请哪些宾客,请帖该是什么制式,宜王府要进行哪些改建,哪个院子要清理出来招待客人,文大人在洋外呆过,婚礼要不要按洋外的仪式再办一次。采买要开始提上日程,大燕的明华锦,大荒的异兽皮,南齐的刺绣云雷的器雕,西番的羊肉天下一绝,宴席上必然用得着。

    两个人长夜无聊,越说越起劲,干脆趴在冰壁上,拿了树枝当笔,洋洋洒洒列了一大串简要事项,甚至已经开始讨论世子的名字,摇篮摇椅的式样,四季小衣裳找哪家定制,接生嬷嬷谁家最有名,奶娘应该找几个……

    因了这投入的讨论,后来这一片冰壁上那些关于“南二市胡同李氏、檀木、王嬷嬷”等等字样,被共济盟和易家派来的无数智囊围着研究了好多天,并专门派出人手去天京打听李氏王嬷嬷等人是何等神秘人物,毕竟在共济盟和易铭看来,那两位留下的任何痕迹,都包含了无数秘密,但是这个秘密最终无人能够解开,毕竟共济盟和易铭便是想破天,也不会想到南二市胡同卖全东堂最精美的马桶,而李氏则是擅长给妇人催奶的女医……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而眼前,两位大头领在讨论得最热火朝天的时候,听见底下蹭蹭声响,似乎有人爬了上来,两人一转头,就看见冰壁翻转,文臻从里头走了出来。

    某种运动后身体不适的文臻,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以至于两位大头领看见她时,忽然想到了某些段子里始乱终弃的无情郎。

    总觉得下一秒就能看见殿下咬着被角在哭……

    两位大头领疑惑地上下打量,冰壁厚,听不见底下声音,想要努力从文大人脸上发现端倪,然而文大人看起来光风霁月,月朗风清,毫无羞赧,毫不心虚。

    两位低估了文大人厚脸皮的大头领,心里同时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没戏啊。

    文臻主动抬了抬手,笑呵呵地道:“两位早啊。”

    中文还在思考该怎么打招呼,英文已经幽幽地道:“文大人,您出来得也早……”

    英文:……总觉得这句话会产生某些不良后果。

    底下,正慢吞吞整理衣裳,还在努力治疗被文臻伤害的自尊心的燕绥,听见这句,猛地一个踉跄。

    ……

    ------题外话------

    嘘——

    虽然我们走高雅含蓄路线,但是这和谐时代,大家都懂的。

    安全起见,哈哈哈哈就完了。

    抓紧看,少说话,快投票,才是王道哦。

    第两百七十三章 清音一首与卿听

    隔一座山头,君颜面无表情地站在峰顶,看着黑暗中的藏锐峰,微微皱了皱眉头。

    事情并没有按照他想要的计划走。

    本来发现了文臻中了易慧娘的招,他顺势给唐羡之也下了药,这是做了两手准备,一来,他想试探易铭到底是男是女,关于西川刺史是女子的流言已经传了很久,但是当初易铭成亲那一夜,他当时势力不足,没敢动手,也就不能确定,之后易铭十分谨慎,大家都没有机会。

    如果唐羡之和易铭欢好,一来证明了心中猜疑,有了打击易铭的机会,二来也可以趁此机会出手;如果两人没成,那么,他再顺势而为。

    这山中那几人,传说中不是也有情爱纠葛么?

    果然,之后文臻被引入山腹冰库,他便派人将中了暗算想要去火的唐羡之引入半山潭水,这潭水和那冰库相通,唐羡之和文臻必然会撞上。

    如今各地高官贵人,谁没听过当初文臻许嫁唐羡之,而宜王殿下追出海的奇闻异事?

    在君颜想来,有过婚约纠葛,也听说唐五对那位女厨神颇有情意,这干柴逢上烈火,哪有不熊熊燃烧的道理?

    而宜王燕绥把文臻当做眼珠子的事儿,这满朝又有谁不知道?

    以这三人的纠葛,一旦出了这事,燕绥不把这山翻了,把易铭给碎尸万段,他才不信。

    他当初上山,就是猜疑文臻身份,也知道易慧娘托庇于四圣堂,想亲自上山解决。现在也算解决了一半。

    只是……

    君颜皱了皱眉头。

    唐羡之为何没成功?燕绥又怎么去那么快?

    他是栓在文臻裤腰带上的么?

    君颜纤长的细眉皱了皱,大红的身影向后飘去,隐入黑暗之中。

    慧娘母女失败,熊军被解散,自己的计划也没成功,今夜事已不可为,在被易铭燕绥发现齐齐出手对付之前,赶紧走为上计吧……

    君颜从一处隐蔽的小路下山,他在山上自然也有潜伏的人手,送他下山,而他的骑兵,在五峰山下十里处的一处山谷等候。

    他一路顺利地下了山,微微得意自己时机选的好,唐羡之自顾不暇,燕绥文臻急于欢好,为了方便欢好那两人又会引走易铭,自己虽然没有计划成功,但是现在赶回去,说不定还可以收拢一部分熊军为己用。

    到时候文臻知道她费心解散的熊军,结果便宜了自己,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君颜眼波流转,微微一笑。

    忽然他心中若有警兆,一转头,便看见对面崖上,有人张弓搭箭,对着自己。

    君颜一惊。

    只这一分神,头顶翅膀扑扇声响,似乎什么鸟儿,从自己身边一掠而过。

    这半山多鸟兽,飞鸟掠过也是常事,君颜此刻心思在那对面搭弓的人身上,一侧身避过那鸟,再一抬头,对面空山寂寂,哪里有人?

    他怔在那里,几疑自己眼花,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敢多耽搁,赶紧下山,向自己骑兵掩藏地匆匆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