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就是人妖姐妹用以逃走的那两匹腾云豹吗?自己那匹腾云豹,大概一路是顺着同类的气味追过来的。

    文臻并不想见这对人妖姐妹,杀吧没必要,留着还能给尧国搞事何乐不为;不杀吧看着恶心。

    只是很奇怪,两人怎么奔到这里来了,莫不是受了华昌王的气,想来拉着冀北的人一起搞联合弄死华昌王?

    但是腾云豹已经冲了过去,速度太快,蹄声太响,那两人一起回过头来,看见那腾云豹,不禁一怔。

    随即两人对视一眼,都站起身来。

    腾云豹无比珍贵,还能护主,非寻常人能用,步皓莹步妍都十分紧张。

    再一看见文臻的脸,那紧张就变成了恐惧。

    文臻马鞭一指那两匹腾云豹,笑道:“看样子是一家子啊,这骨肉分离的,怪可怜见的,要么,两位,把这两匹也让给我?”

    步皓莹怔怔地看着她,这世上还有人一脸甜蜜相的当街抢劫,奈何她还真没胆量说一句“那怎么不把你的让给我?”

    被文臻给坑怕了,她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正好又把步妍给让了出来。

    步妍吸一口气,上前道:“姑娘既然喜欢这马,那自然我等要双手奉上。”

    说着便亲自上去解缰绳,将马牵到文臻面前,文臻似笑非笑看着她,她本意并不是要打劫这马,只是既然撞上了,就得先把对方的气势压下去,免得对方看她孤身,又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怕是不怕的,就是太麻烦。

    看步妍这般能屈能伸,她点点头,并不接,勒马退后一步,马鞭对地上一指,道:“放地上吧。”

    步妍脸上闪过一丝羞怒之色,最终却咬牙忍了,放下缰绳后拉着步皓莹便走,走了几步后忽然回头,道:“其实这几日,我们琢磨着,也隐约猜出姑娘的身份了,是以才和姑娘示好,倒未必是怕姑娘什么。”

    文臻笑嘻嘻地道:“是啊是啊,你们自然是不怕的。你们只是喜欢我,所以才和我示好呢。”

    步妍冷着脸又道:“我等今日落魄,自然由得姑娘嚣张。也难怪姑娘嚣张,未来一国王妃,说不定将来还能做皇后呢,自然不是我等可比。”

    “客气客气,两位这般虚龙假凤,脑筋活络,说不定将来还是女皇呢。该说失敬的是我才对。”

    “不过呢,就我看,姑娘这皇后,八成是做不上的。”步妍忽然压低声音道,“姑娘知道这里头原因吗?”

    文臻心中一动,她虽然对皇后之位没兴趣,但也一直对东堂皇帝的态度存疑。这两位,好歹是尧国皇族,又生性爱钻营,各国皇族常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消息来源,莫非这位竟然知道些什么?

    嘴上依旧笑道:“知道啊。陛下康健,太子在位,其余人等,怎么会生出那等大逆不道心思?步姑娘啊,这话你敢说,我可不敢听。”

    步妍望定她,忽然笑了,她向来面容秀雅,气质柔和,此刻笑容却浅浅恶意,嫣然道:“那是因为,有些人的血脉,从一开始,就是脏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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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更新里的一段,涉及的依旧是千金笑里的情节。纳兰述因为家中巨变,走火入魔,按照他所承袭的天语族的规矩,他的护卫首领戚真思从小和他练武同脉同源,就是作为他的奉献者准备的,但是纳兰述心系君珂,神智迷失也依旧不断在拒绝戚真思,而戚真思本身也不愿意横插进两人之间,此刻正处于犹豫为难境地。文臻在这里扮演了一个点拨者的角色,帮助小戚下定了决心,从这一夜之后,戚真思正式将纳兰述和他的一切移交给了君珂。

    第三百六十六章 霸总文

    文臻一怔,喃喃道:“脏?”

    步妍已经拉着步皓莹快步走开,一边走一边笑道:“不然呢,你看谁家皇族会早早把皇子送出宫廷?姑娘嫌弃我们脏。可笑,我们做过什么?生成这般身子,是天意弄人,不是我的错。便是脏,同样浸淫宫廷,同样不干不净,谁又比谁高贵了?”

    步皓莹冷笑接口道:“不知道文姑娘这回还会不会继续觉得自己高贵且将永远高贵着。”

    步妍道:“那是自然。便是那荣华富贵缥缈无着,但凡已经看见一眼,谁又能舍得放弃呢?”

    步皓莹道:“那还装什么纯净无垢呢?那位性情暴戾草菅人命谁不知道?能赖在他身边的,没有野心图什么呢?”

    两人身影渐渐远去,文臻并没在意,犹自眉头深锁,喃喃道:“脏?”

    因此她也就没有注意到,身后隐约有人影掠过,那人衣袂带风,本要飘近她身边,不妨忽然听见后面这几句对话,身形一顿。

    北风吹起枝上干雪,几抹碎白掠过他忽然茫然的眉目之间。

    那眼眸倒映宫廷夜卷,灯火浮光摇曳,在桐木长廊上映下幢幢倒影,如鬼魅般浮游。

    那些鬼魅雪肤花貌,涂满蔻丹的指尖在夜色中招摇,是一株株在梦魇中招摇的血色水草。

    那些水草扯住了谁奔跑的脚步,又是拖曳了谁的袍角。

    沧海深处谁惶然回首,孩童的眼眸里写满对这藏污纳垢不怀好意宫廷里最初的惊恐。

    ……

    跟在燕绥身后的中文,脸色慢慢变了。

    他不无担心地望着燕绥,看着那越发深冷的眼眸,想着都以为太过久远早已忘却,却原来还是记得的。

    都以为他内心强大并无挂碍,却原来这也是他内心的一处黑洞,里头血色嶙峋不可窥探。

    他心中暗暗叫糟。

    东堂境内被严格压下的流言,如今贸然闯入了文姑娘的耳中,切中了殿下最深的忌讳,那么今日之后,两人之间会不会因此产生隔阂?

    便是文姑娘一切如常,但是日趋敏感古怪的殿下,又会怎么想?

    何况现在文姑娘也古古怪怪的。

    方才那一声“脏”听得他汗也下来了。

    中文刚想打岔几句,燕绥忽然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中文顿觉头大如斗。

    好不容易一路追过来,这是怎么了?不想追了?放飞文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