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这样骗我们有什么好处呢?”

    “这可说不准,外头的人狡猾着呢,再说她身边的人都在,也没见她安排谁出去收粮食啊……”

    “对对对,这万一她是和包税串通好了,想坑害咱们抗租,然后就可以把咱们家产都没收,全部拉壮丁去做苦役……”

    屋内一阵寂静。

    片刻后,有人掩饰地咳嗽一声,道:“这才第二天,瞎猜什么!都去睡!三天到了不就知道了!”

    又一阵寂静,片刻后,板凳移动和脚步拖沓之声响起,人群散了。

    第三天一大早人们便来询问文臻,文臻一样笑呵呵打太极,让大家稍安勿躁,事情一定能解决。

    有些年轻汉子急躁地一遍遍地跑出村去看,好像期盼能在那条土路上看见一大串运粮车驶来一般。

    收留她的乡佐脸色却有些不好看了,目光扫过她身边一个不少的随从,眼神看她就是个骗子。

    文臻也懒得解释。她在等观风御史蒋鑫过来,前几日她已经派自己的护卫去接他,算着也该到了。蒋鑫这人向来清正,必要亲眼看见证据才会回报朝廷。之所以要等三天,就是为了让蒋鑫到的时候正逢上包税收税,人证物证俱全。

    蒋鑫到了,她的护卫们也就到了,也可以稳妥地把那批包税一网打尽。

    到了晚间,乡佐又问,文臻这几日有点懒懒的,给问烦了,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乡佐倒吓了一跳,连忙赔不是,又杀鸡宰羊地整治了一桌好菜赔礼,还要给文臻上酒,文臻自然拒了。

    她怀孕后胃口不好,嘴里经常泛苦泛酸,也不大爱闻油烟味,除了在燕绥身边时,也懒得下厨房,遇上合胃口的便吃两块,不合的便随便凑合吃吃,此刻吃这一桌席面也觉得味道粗劣,很快搁了筷子,让采桑等人多吃些,自己便回去歇着了。

    这一觉睡得却觉得不大舒服,黏腻,沉闷,束缚,仿佛自己被关在了一个闷罐子里,身边人影鬼鬼祟祟来来去去,有窃窃声如鼠议不绝,听得人心头烦躁。

    她霍然睁开眼睛。

    然后发现天光大亮。

    再然后发现自己真被绑住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猪队友

    再然后发现采桑寒鸦连带没有隐身跟在她身边的冷莺也都被绑住了!

    文臻:“……”

    阴沟里翻船了啊这是!

    真是大意了,没想到这村子一群的白眼狼!

    屋子里满满是人,乡佐带着一批汉子脸色铁青地看着她,道:“第三天了,马上包税就要来了,连辆马车影子都没瞧见,姑娘,你行事不仁,就别怪我们无义了。”

    “诸位,至于这样急躁吗?包税这不还没来吗?”文臻吸一口气,“我犯得着骗你们吗?我拿出真金白银耍你们好玩吗?”

    “包税来了又怎样!你从头到尾派出人去找粮了吗!你一定是和包税勾结了的大户!就是骗我们抗租,好把我们骗去服苦役!”

    “……想象力可真特么丰富……”

    人群后,一个粗嘎的嗓子忽然道:“我要说,她一个丫头片子,真要有这坏心思,也没这么容易给你们绑倒了。”

    “哑婶儿你不闭嘴没人拿你当哑巴!”

    文臻听出是那个寡妇的声音。

    又有个怯怯的声音道:“这位姐姐是好人,她救了我们一家……”

    是蒙珍珠。

    乡佐一挥手,“把蒙家的一家子也看住了,说不准这一家也被收买了要卖了全村。”

    姑娘哭喊着被推搡走了,文臻吐出一口长气。

    外头忽然有车马声响,有个清朗的声音问:“有人在吗?”

    文臻一怔。

    现在来的应该是蒋鑫,但是这声音却又不像,但是听着又有几分熟悉。

    她“哎”地一声应答,对乡佐等人道:“粮食来了!”

    众人愣了愣,一窝蜂涌出去,文臻喊:“文蛋蛋!”

    天杀的,文蛋蛋不知道浪哪去了。

    她挣了挣,挣不动,这绳子够结实。

    快速地浑身上下感觉了一遍,她脸色一变。

    身上的所有装备都不在。

    这事儿就蹊跷了。先不说到底什么神奇的药能够迷倒她,普通村民如何能够知道她身上的各种隐秘武器配置?

    如果有人能够迷倒她,拿走她的所有装备,那么为什么不顺便杀了她。

    文臻心中流过一个名字,一瞬间汗毛倒竖。

    外头,村民们拥出去,一眼看见破车,瘦马,青袍,书生。

    书生俊秀清雅,如玉山朗朗。车帘子在风中飘荡,人们伸长脖子朝里张望,别说满袋的粮食,一颗米都瞅不见。

    这就是等了三天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