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一掀,新帝身下褥垫忽然一空!

    新帝翻身下坠!

    刹那间新帝大叫:“护驾!”

    屋顶上有人影连闪,一人扑向闻近纯,一人扑向榻上,闻近纯惊惶抬头。

    却在此时轰然一声,书架倒塌,架后冲出数条人影,手中长剑连闪,刺入皇帝暗卫背脊。

    闻近纯呼一口气——永王果然没有食言。

    她一回头,却发现新帝还没落下去,他竟然死死抓住了床榻边缘,整个人吊在地道口,此时满头大汗滚滚而下,紧盯着她,眼底憎恨和哀怜交织,嘶声道:“救朕……救朕……朕可以发重誓……一定立你为皇后……终身不替……”

    闻近纯看定他,忽然笑了笑,这一笑依旧温柔婉转,看得皇帝心中一喜。

    随即闻近纯手一伸,手中已经多了一把明光闪闪的刀,她抬手,刀落。

    新帝惨呼。

    鲜血喷溅。

    一双手整整齐齐留在地道边缘。

    明黄龙袍的身影颓然落下。

    于落入死亡陷阱的那一刻,剧痛和狂乱翻覆之中,燕缜听见那女子娇笑着道:“我想过了,还是做永王的皇后吧……皇帝轮流做,皇后只是我哟。”

    新帝向永恒的黑暗急速坠落。

    有密集的机关启动和利刃入体声再次响起。

    地道口缓缓关闭,闻近纯雪白的脸一闪而没。

    ……

    片刻后。

    砰地一声闷响。

    ……永裕帝立在地底的黑暗中,就着一盏残灯,看着面前残缺不全的尸首,半晌,叹息摇摇头。

    “你坐这皇位的时间,比朕想象得还短。”

    ……

    ------题外话------

    闻近纯阴恻恻手一伸……月票呢?

    第四百六十五章 随便儿vs曾祖母

    永王行走在午夜的深宫中,衣袂间掠起带霜的冷风。

    他在慈仁宫前求见,已经睡下的太皇太后诧异地起身,心却不安地跳了起来。

    这半夜三更,他是怎么忽然进宫的?

    这时辰进宫,他就不怕陛下忌讳么?

    太皇太后竖起耳朵听,并没有听见令她心惊肉跳的兵甲声响,皇宫里如常的安静,但这样的安静在此刻永王异常的到来情形下,依旧是令人心惊肉跳的。

    张嬷嬷赶进来为她披上外衣,门外一个小小的影子一闪而过,太皇太后怔了怔,随即想起这是香宫新进的小太监,听说是被德妃要去的,很是伶俐,明明照应着那个不得志的女人,却还得到慈仁宫的关照,连张嬷嬷都似乎很喜欢他,她听说了,心中一动,便要来了,想亲自瞧瞧,只是人到了晚间才来,她今晚又特别疲倦,也就没理会,先睡下了。

    此刻自然也不会特意去看那孩子,只等永王进来。

    永王行路间有种特别的风姿,行云流水,风华隽美,匆匆点亮的宫灯的光,几乎留不住他的影子。

    随便儿躬身低头,守在门侧,永王正要进门,忽然停一停,偏头看了看随便儿。

    他倒没多想,只是觉得这孩子年纪这么小,竟然能进慈仁宫伺候,他知道自己的母后骨子里是个挑剔的人,因此这孩子定然有不凡处。

    就这一瞬,他忽然便想起了文臻的孩子,他知道文臻一定生下了孩子,想必就藏在刺史府,但是这些年文臻保护得严密,也无从下手。如今不知道那孩子在哪里,算起来也不过三岁不到,想必已经远远送了出去。

    想到孩子,他心中便是一痛,垂下眼,抬腿跨过了门槛。

    母子对坐,屏退众人,太皇太后诧然问:“如何深夜入宫?怎么护卫也不带着?”

    护卫自然是带的,只是没有带太后推荐来的那些。

    永王缓缓揭开茶盖,顿了一顿,道:“夤夜前来,是要通知母后,陛下已经驾崩,请母后心里且准备着。”

    太皇太后先是一喜,以为是说永裕帝,再看永王神情,霍然醒悟,大惊站起,“信儿!你说什么!”

    “哦,当然,对外不能说驾崩,只能说,陛下因为毁容伤身,无心皇位,已经让皇位禅让于儿臣,自己云游四海去了。”永王扬了扬手中一张明黄笺,“陛下亲笔留书在此。”

    太皇太后瞪着他,永王面不改色,把纸往她手里一塞。

    纸上有新帝印鉴,有玉玺,有闻近纯模仿新帝口气和笔迹写的禅让诏书。

    她曾红袖添香,伺候先帝笔墨数年,早就学会了他的笔迹和口气。

    一张薄薄的纸,太皇太后却似乎抓不住,半晌抖着手道:“信儿,你疯了!”

    永王沉默一瞬,幽幽道:“母后这话奇怪,让儿臣做皇帝,不正是您多年的夙愿么?怎么,如今夙愿得成,您却不乐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