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倾脸上笑容疯狂:“褚宁,我了解你,你不敢开枪的,开了枪,孩子就没有爸爸了,你也要坐牢,你想让他一出生就当个孤儿吗?”

    这话拿捏住了褚宁的软肋,她神色摇摆起来。

    顾北倾对她不会开枪这件事很自信,因此直接无视那把枪,举起棍子就要给地上的盛承泽再来一下。

    盛承泽反应很快,往旁边一滚,随后抓住他拿棍子的手,一下推开。

    棍子飞到远处。

    没了武器,两人便用拳头肉搏了起来。

    褚宁看着打做一团的两人,举起枪口,朝天上扣动扳机。

    枪声让两人都愣了一下,但盛承泽最先反应过来,一脚踢到顾北倾身上,把他踢翻,随后压在他身上,一拳接一拳,狠狠朝他脸上砸了过去。

    顾北倾很快便被打的满脸是血,却还大笑着说:“我永远都是孩子的爸爸,你就是个接盘侠!”

    盛承泽自认为自己脾气秉性算不错的,但被这么戳着伤口挑衅,愤怒也在此刻冲破头脑,拳头更加用力。

    褚宁怕他把顾北倾打死,之后警察来了就麻烦,连忙丢开枪,去拉盛承泽的手:“别打了,别打了!”

    可盛承泽哪里会听呢,他一下挥开褚宁来拽他的手,可拳头还没落在顾北倾脸上,就听到褚宁的惨叫。

    她跌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大口喘息着。

    顾北倾和盛承泽都愣住了。

    盛承泽立马放开了顾北倾,跑到她旁边:“褚宁……”

    褚宁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角,紧紧咬着牙关:“孩子……”

    顾北倾此时也晃晃悠悠的爬了起来,但并没有去打盛承泽,而是抓住褚宁的另一只手,语气惊慌:“褚宁……你不要有事……”

    警笛声传了过来。

    顾北倾没想到他居然报了警,转头看到了地上的被褚宁丢开的枪。

    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顾北倾挟持着盛承泽,枪口顶着他的脑袋,而一旁的褚宁坐在地上,靠着茶几脸色惨白。

    “放下你的枪!”

    几把枪齐刷刷的对准他。

    顾北倾看了两眼呼吸急促的褚宁,对着警察大吼:“医生!叫医生来!救她,救她!”

    “医生正在赶来的路上,放下你手里的枪!”

    顾北倾把枪口顶的更紧,“不可能……”

    看到医生之后,他就拉着盛承泽,同归于尽。

    褚宁看着神色癫狂的他,忍住疼痛,往前一扑,抱住他的腿:“顾北倾!不要再继续了!到此为止吧!伤害我一个就够了!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顾北倾转头看向她,神色复杂,似乎在回忆什么:“褚宁,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第一次见面,是你从地下室的窗户里,给我扔了颗糖。”

    顾北倾的童年的绝大部分时间,是在那个地下室度过的。

    父母出了车祸,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个。

    他被爷爷视作不祥,视作害死父母的凶手。

    打骂,关地下室,是家常便饭。

    一切的开始,是一颗糖。

    顾北倾还记得,她那时一身白裙,像是天使。

    可他啊……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血流进嘴里,浓郁的铁锈味。

    顾北倾没空去擦,他看着褚宁身下流出的血,以及被血染红的白裙,忽然哭了。

    褚宁见过疯狂的他,偏执的他,却是第一次看到他哭。

    满脸是被盛承泽打出来的血,哭的很狼狈。

    他哽咽的问:“褚宁,如果你爱我或者,如果……你没有递出那颗糖,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小腹的疼痛一阵一阵席卷,褚宁说不出来话。

    救护车的声音传来。

    与此同时,带队的警察耳机里,响起一道声音。

    “狙击手准备完毕。”

    顾北倾摸到扳机。

    狙击手屏住呼吸。

    枪声响彻夜色。

    ——

    美国医院……

    褚宁一身病号服,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