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曜的病彻底好了之前,他决不能掉以轻心。

    陆曜不说话,唯有眼神深暗,目光落在对方淡色的唇上,慢慢不受控制地低下头。

    凑近,似乎想……

    元白头皮发麻,他现在右手防a神器,左手创可贴,脑内进行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最后还是把右手松开了。

    堵不如疏,如果陆曜想咬,那就给他咬,但是不能咬会影响工作的地方。

    alpha靠近的动作被挡住,他撩了撩眼皮,呼吸间温热的气流全拂在元白手背上。

    一回生,二回熟。

    元白硬着头皮,直接把指尖塞了进去,偏过脸去,嘴里还唠叨一般嘀咕着:“你快点好啊快点好。”

    要咬就快咬,元白想。反正alpha的唾液有消毒镇痛的作用,其实就是真被咬破的那一下,也只是轻微的麻罢了,并不痛。

    可是。

    元白回过头,发现alpha并没有咬,而是把他的手慢慢握在手里。

    放下来,搁在沙发上,就这么握着。

    元白奇怪地看了眼,不信任地问:“你是只要这样……就行了?”

    陆曜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真的只要这样?”

    “……。”

    陷入“想咬他”那个失控状态的陆曜,就会变得很少说话。元白也习惯了这种眼神交流,低头看了眼他们交握的手,心里涌上一股淡淡的别扭。

    明天不用再跟人解释他为什么又被野猫咬了,他还是很庆幸的。

    握个手而已嘛,他一个堂堂的未来alpha,也是完全不在乎的。

    问题就在于,陆曜这厮的手实在是太大了。

    他们此刻握手的方式,竟然是这家伙把他的拳头完全地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从外面看,都看不到他的手了。

    “……”

    元白坚决不承认那是因为自己的手太小了的缘故。

    他沉默而坚决地再次转头去看已经快放到尾声的剧,想再次转移注意力。

    可是天气那么热,包住他的那只手掌心更烫,如此强烈的存在感实在无法忽略。

    无法忽略……也要强行忽略。

    老想着自己正被一只alpha牵着手,可没什么意思。

    日头转了个向,空调停了之后的室内越来越热,元白被热力蒸得晕乎乎的,渐渐意识迷蒙起来。

    “……好困。”

    他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一直有节奏地扇着风的手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停住了。

    杂志从手里掉下来,在沙发边缘蹭了一下,落到光滑的地板上。

    元白完全忘了身边还有个人坐着,竟然是就这么睡着了。

    陆曜慢慢低下头,看着倒在他肩头的人,屏住呼吸。

    “这么热也能睡着。”

    电仍然没有来,陆曜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右手裹着元白的拳头,左手拿着本《国家地理》。

    缓缓地,温柔地。

    给靠着他的少年扇了两个小时的扇子。

    *

    暑假的最后一个星期,第二、三集的拍摄完成后,公司给这些整个假期都没闲着的高中“童工”们放了一周的假。

    “终于能休息了!”

    祝明羽高兴了没几秒,就被alan揭了老底:“你作业还一个字都没写,补得过来吗?”

    祝明羽沉默后反驳:“……你不也没写?”

    alan笑道:“我上的是潞安呀。”

    他揽了下曲晓星和谌嘉禾的肩膀:“我们仨没暑假作业。”

    潞安是专供艺术生上的私立高中,教育质量还不错,但对入学筛查很严,并不是谁都能去的。

    在慈航,能去潞安上高中的,基本上都是出道预备役。传说在初升高的时候,公司会有一个内部名单,把练习生分成s级、a级、b级。

    s级的,公司会尊重他的意见随便他选择要不要完成普通高中的学业,无论他态度如何,都一定会送他出道。

    a级要看本人的态度,如果那孩子表态一定要当偶像,就会送他去潞安;

    如果犹豫不决,则会失去很多机会,公司会把吸粉的资源给那些更有野心的孩子。

    b级是处在边缘的人,他们的想法公司根本不在乎。

    内部名单只是一个传言,但有很多人都深信不疑。谁都不想做“被抛弃的人”,因此,在练习生中,去了潞安的人主动提“潞安”两个字,就等于是在挑衅那些没去成的人。谁能想到,一所学校而已,竟然把只是小小少年的孩子们划分成了两个对立的阵营。

    alan、曲晓星和谌嘉禾三个人都是在潞安上的高中,自然是属于“潞安派”的,在练习生时期都是被羡慕嫉妒的存在。

    祝明羽上的是普通高中,不过他要是想去潞安也能去,只是家里不让,非要他按照“正规程序”完成学业,不然就别异想天开搞什么偶像事业。

    至于陆曜和元白,他俩读的是小初高一路直通的天勤。公司也从没问过他们要不要去潞安,只是对陆曜因为太重视,对元白则是因为无所谓。

    几人分开前,谌嘉禾再三邀请元白去他家看看猫,元白果断而委婉地拒绝了。

    他怕面对那些小猫咪,会暴露自己从没养过猫的事实。

    alan则是有点担忧说:“元白,开学之后你是不是就没什么时间参加团活了?”

    元白愣了愣道:“这个可能要问陆曜,因为我还没上过高中……”

    他这话让除了陆曜以外的人都是一呆。在一起活动了这么长时间,只知道元白跟陆曜一个学校的所以关系好,却不知道他们俩不是同一个年级。

    “你开学是高一?”祝明羽拍了拍元白的肩膀,唏嘘道,“我就说你看着一直就像个初中生!”

    曲晓星则是感叹:“天勤的学生好惨,初三暑假也逃不过写作业。”

    谌嘉禾道:“对哦,我对天勤还挺好奇的,不过你们学校不给外人进去……”

    “开学高一有新生入学典礼。”元白想了想,“那天学校是开放的,要不然你们都来玩吧?”

    alan笑了笑,第一个答应下来,谌嘉禾也说要来。

    祝明羽苦着脸:“我可能去不了,我们学校开学就分班考试。”

    曲晓星则大大方方问:“入学典礼,元白你会代表发言什么的吗?”

    他这么一问,祝明羽当即道:“元白,要是这个典礼你会去表演节目,哥就是分班考试考最后一名也要去给你捧场!”

    元白笑道:“不用了,你就好好考试吧,代表发言肯定不是我。”

    表演节目说不好,如果他没出道肯定不会找他,但是现在,他自己也怀疑老师会让他去跳个舞什么的。

    至于代表发言……

    老师干嘛会想不开找他这么个哪方面都不优秀,既不是学霸也不是特长生的人。

    几人在公司门口就分开了,难得放假,祝明羽要补作业,谌嘉禾和曲晓星表示要先回家打两天游戏再说,alan则说要出国旅行。

    暑假作业早就写完了的元白望着那四人离开的身影,心想他好像都没有特别想做的事。

    当初就是因为找不到想做的事,才一直没有离开慈航吧。

    陆曜包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元白随手放在他这的手机。

    “你的电话。”

    元白看了眼来电人,陌生号码,兴趣缺缺地接起来。

    “……”

    “??”

    “!!”

    “……”

    一个电话下来,他的表情变了又变,总之是无比的惊讶。

    挂完电话,元白呆立了许久,不敢相信道:“……陆曜。”

    “?”

    “这个人说是我新学期的年级主任。”

    陆曜微微一顿,大概预料到了点什么。

    “他说他姓秦叫秦斯,问我入学典礼有没有意愿代表新生发言???”

    陆曜眉宇间染了点笑意,很有兴趣地问:“然后呢?”

    元白表情有点崩:“我一时没反应过来,问他确定是找我吗,是不是找错人了。”

    “……”

    “他把我名字和手机号都报了一遍,还念了我的入学资料。”元白低头单手捂脸,“我是不是给年级主任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啊。”

    “没有。”陆曜安慰道,“他一定觉得你很可——”

    元白抬起眼睛看他,等夸。

    陆曜“可爱”两个字咬在唇边,在元白亮晶晶期待的目光里,还是默默吞了回去。

    “……可信。”陆曜抬手,指节蹭了蹭鼻子,不大自然地说,“走吧,回家。”

    这回可不就有事做了?

    *

    元白在家奋笔疾书,大打草稿,对着镜子反复练习他的演讲稿。

    这段时间里,《超凡going!学园》热度节节蹿升,第一集 的点击量每天以千万计数增加,评论数也早已有好几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