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原先“哈哈”大笑:“贪赃总是有的,枉法那是不敢。”

    丁云毅本来是自家人开玩笑,哪里想到叶原先会这么回答?换做一个别人,听到这个问题总会义正言辞的说自己如何如何清廉,怕也只有叶原先承认自己贪赃的了。

    其实这大明的官场,真正能够做到清廉无私的又有几人?叶原先的坦诚,让丁云毅好感大起。

    “项文,项文来了?项文在哪里?”

    里面传来了丁云毅二姐丁碧月的声音。

    丁云毅赶紧走了进去:“二姐,我在这。”

    一看到丁云毅,丁碧月的眼泪刷刷的就流了下来,左手死死抓住丁云毅,右手不断的在他身上打着,边哭边骂:“你这个不要命的东西,打不死的小畜生。我听你姐夫说了,你又和那些海贼去拼命,几乎把命送了,你怎么就不长长记性,死脑筋一根筋。大明有那么多官兵,哪里用得着每次都你去拼命?万一……丁家可就只有你这么根独苗啊!”

    丁云毅被二姐打着,心中却大是感动,姐姐对自己的疼爱那可没有搀一点假。

    叶原先急忙拉住了自己妻子:“你看,项文这不是好好的吗?他大人有大福,海贼的刀可杀不了他。可你再这么打下去,倒快要被你打死了。”

    丁碧月被丈夫一逗,破涕为笑,狠狠地瞪了弟弟和丈夫一眼:“这个劳什子的守备咱们也不做了。寒松,你的衙门还要人不?我这就让项文辞了守备,哪怕当个差役也比那守备要安全得多。”

    丁云毅赶紧把话题岔开:“姐夫,二姐,我那刚出生的小侄子呢?”

    丁碧月白了他一眼,叶原先笑道:“我们从京城大老远的来福建,你那侄子刚刚出生,哪里能够跟来?留在京城我岳丈家里,为他请了一个奶妈照料。”

    谈到才出生的儿子,丁碧月脸上才有了笑容。一边让丁云毅坐下,仔细检查了下,发现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才放下心来。一边又让下人去准备饭菜。

    吃饭的时候,叶原先专门准备了一壶好酒,酒过三巡,丁云毅讷讷地道:“姐夫,二姐,有件大事,云毅不敢擅自做主,特来告知姐夫二姐允许。”

    一听丁云毅说的如此郑重,叶原先和丁碧月都留上了神,只见丁云毅挠了挠脑袋,这才尴尬着吞吞吐吐地道:“我,我想娶亲……”

    叶原先和丁碧月二人先是一怔,接着大喜过望。

    丁云毅的婚事可是丁家人最操心的事情。眼下不要人催,丁云毅居然自己提了出来,当真让人喜出望外。

    丁碧月急忙追问女方是谁,叶原先眼珠子转了转:“项文,难道是澎湖的那两个姑娘?”

    “两个?”丁碧月有些发蒙。

    弟弟这是怎么了?要么一直不肯娶亲,现在一娶居然连娶两个,天底下哪有这样的规矩?将来进了丁家,谁是妻,谁是妾?

    她把疑问提了出来,丁云毅愈发尴尬:“二姐,没有妻妾之分,两位姑娘待云毅都是一样的情深意重……”

    “胡闹。”丁碧月把脸沉了下来,语气不太高兴:“这样乱了规矩,岂不让人看笑话?这些暂且不去说,她们是什么家世,媒人是谁,这些你都给我仔细道来。”

    丁云毅脑袋都快要炸了,硬着头皮把阿喜和韩小小二人的身世说了一下。

    丁碧月顿时乌云满面,要不是自己弟弟才伤愈不久,只怕要一个巴掌掀上去了,只是口气变得严厉异常:“丁项文,我看你是昏了头了。我丁家虽然不是有大富大贵之家,但到底也是有头有脸的。我们也不要你去当个驸马,但你起码娶个身家清白的才好。你要娶的两个,一个是渔女出身,还有一个更是荒唐,居然是个青楼里卖笑出身的。这要传了出去,我丁家的脸还往哪里搁?你还要不要父亲再去见那些同僚了?”

    越说越气:“当初在京城里给你介绍了那么多,你一个也看不中,现在倒好,你自己看中了这么两个,父母不在,我是你姐姐我说了算,这事绝不可能。”

    叶原先也在一边劝道:“项文,那两个姑娘我都见过,美则美到极点,但我那老丈人一生最看重的便是自己名声,那两位姑娘做妾原也是可以的,但做妻恐怕有欠考虑。”

    “哪有未娶妻,先纳妾的道理?叶寒松,我看你怕也是动了这心思吧。”丁碧月把无名火又发到了丈夫身上。

    叶原先惹火烧身,赶紧闭嘴不敢再说什么。

    丁云毅是预料到其中困难重重的,陪着笑脸说道:“二姐,她们为了照顾我,不眠不休,云毅欠她们的。有恩不偿,不是大丈夫的所为。”

    说着加重了一些自己的口气,一字一字说道:“反正无论怎样这次我娶她们是娶定了,至于妻妾问题,倒还可以商量,还请二姐应允。”

    第一百五十五章 囚犯

    丁云毅态度坚决,这让丁碧月更是愤怒无比。

    总觉得弟弟自从被父亲逼着从军之后,完全好像换了个人一般。以前记忆里的弟弟,懦弱,什么事情都听家里的;胆小,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一只。

    可从军后这一切却完全变了,非但杀人,而且还敢浑身是伤的和那么多海贼玩命。更加让人头疼的是,连在婚姻大事那么重要的问题上都如此的固执己见。

    要怪只能怪父亲,好好的为什么非要送弟弟去从军。

    眼看着气氛尴尬,叶原先赶紧打起圆场:“夫人,你先进去休息,我好好劝劝项文。”

    丁碧月鼻子里“哼”了一声站起身来:“项文,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不光是我,父亲母亲也绝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

    她一走,丁云毅和叶原先两人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来。

    “姐夫,我的事情不用担心。”丁云毅率先打破了沉默:“到时候木已成舟,他们也奈何我不得,十一月十八是我定下的日子,还请姐夫姐姐一定要来喝喜酒。”

    “我总想方设法劝了你姐姐才是。”叶原先叹息一声道。

    丁云毅一笑:“姐夫在这知府的位置上还算舒适?”

    叶原先眉头皱了起来:“郑芝龙在我到任前已经知道了你我之间关系,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但暗里总不免下绊子,使套子,处处刁难。”

    丁云毅的眉头也锁了起来,谁想到叶原先却傲然一笑:“不过他郑芝龙也未免太自负,太小看我们这些当惯京官的了。地方虽然彼此倾扎,京城里又何尝不是如此?无非是拉一派,讨好一派,再打一派而已。他郑芝龙权利虽然大,可福建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还有抚帅势力在,还有地方势力在,他一手遮不了天!”

    丁云毅放下心来。

    想想也是,叶原先在朝廷里尚且混得如鱼得水,贪污被皇上知道那么大的事情,都有如此多的官员保他。郑芝龙想为难他,赶走他,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我的事情你不必担心,我知道如何和郑芝龙周旋。”叶原先话锋一转:“倒是我在澎湖曾经应允过你,为你招募人手,眼下已经有了眉目,为你先行招募到了二百人。”

    “二百人?”丁云毅吃了一惊。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叶原先在刚刚上任,还在和郑芝龙竭力斡旋的情况下,居然还能为自己招募到二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