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只要这面大旗不倒,弟兄们作战的决心就一刻不会放弃!

    胯下战马忽然发出悲鸣,一枝箭射中了马身,战马朝前一冲,丁云毅滚落到了地上。

    顿时,几枝长矛没头没脑的向他刺来,一矛比一矛刺得很,每一下都想要了丁云毅的命。

    丁云毅连滚几滚,但始终无法避开,蓦的,腿上一疼,已被刺中一枪,这一来,丁云毅的速度更加缓慢。

    完了,丁云毅心里叹息一声,这一劫是无论如何避不过去的了。

    几枝长矛一齐落了下来……

    生死存亡之机,忽然一条黑影纵身向丁云毅扑来,那些落下的长矛,全都落到了那人身上。

    那人虎吼一声,反手战刀乱挥,斩断枪杆,这已是强弩之末,做完这些,他往旁边一滚,一动不动。

    趁着这个机会,丁云毅不顾腿上伤势,猛然站起,疯虎一样的扑向贼军,片刻间,鲜血横飞,几名贼军已经全部死在他的刀下。

    丁云毅这才得到喘息之机,朝救了自己的那人看去,是从澎湖带来的兄弟:秦国忠。

    秦国忠已经不成了,丁云毅冲到他的身边,秦国忠裂嘴笑了笑:“大人,我不能再跟随你了。”

    丁云毅默默的点了点头,秦国忠的眼神变得涣散起来,一直到死,他嘴里不断念着的只有两个字:

    回家……

    他想回家,回到澎湖去,可是他却再也回不去了……

    放下了秦国忠的尸体,丁云毅缓缓的站了起来。又一个弟兄永远的离开了自己……他们没有死在海盗的手上,没有死在红夷的手下,却在这里送出了自己的生命……

    看着杀声动天的战场,丁云毅草草的包扎了一下自己的伤口,换上了一匹战马,握着龙牙的手有些颤抖,他拼尽全力的大吼一声:

    “杀!”

    杀!杀!杀光这些流寇!

    红着眼睛的丁云毅,此时此刻已变成了一具杀人机器。他根本不去在乎身边有多少兵器想要夺走自己的生命,根本不去在乎面前有多少敌人,只是拼命的挥动着战刀,拼命的杀着能够看到的每一个敌人!

    “杀!”

    所有的骑兵们都爆发出这样的吼声,不顾生死,奋力搏杀。

    一层贼兵杀完了,又是一层涌了上来。战刀已经砍得卷刃,他们换上敌人的武器,重新舍生忘死的和贼兵混战在一起。

    握着战旗,不断挥舞着的段三儿,忽然“哎呀”一声,仰天而倒。

    就在战旗行将落地的一刹那,一骑快骑飞奔而来,一把抄住战旗。

    丁云毅!

    朝地上的段三儿看了眼,他的右胸中箭,却还不至于致命。丁云毅挥动战旗,大喝一声:“杀贼!”

    “杀贼!杀贼!”

    最后的力量,已被完全调动起来。一个骑兵死去了,另一个骑兵很快会继续骁勇的填补上他的空缺。

    只要还有一个人在这里,贼军就拿不下临泉!

    这样惨烈的厮杀,让那些流寇这一辈子也都无法忘记。这些英勇无畏的官兵,征战时的身影一辈子都会印刻在他们的心上……

    “颍州破了,颍州破了!”

    忽然,贼军中传来了这样的呼声。

    “颍州破了!颍州破了!”呼声越来越大,越传越广。

    颍州破了?丁云毅一下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颍州破了,颍州到底还是破了。

    丁云毅知道这不是贼军想要乱自己军心而发出的呼喊,颍州能够坚持到现在,本身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九天,整整九天时间,城郭不整,武备不修的颍州,能够坚持了九天时间,这是之前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

    如果援军早来一天,如果……可是战场之上却永远没有如果……

    战场之上,贼军始终无法杀破官兵的防御,而在得知颍州已破,贼军更是无心恋战。一旦进城,便可随意劫掠,想到先进城的同伴只怕此刻早已抢得不亦乐乎,自己却还要在这里继续和官兵搏杀,所有贼兵心思早已飞到颍州,再也无心恋战。

    张献忠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能够突破这里了,再也没有机会能够杀了丁云毅了。

    军心一旦乱了,还拿什么来收拾?

    他无奈的看着临泉,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要再有半天时间,临泉一定是自己的。到了那个时候,丁云毅的脑袋一定会被放在自己面前。

    孙可望为什么要破城破得那么快?张献忠甚至有些责怪起自己的儿子来。

    “义父,不成了。”刘文秀无奈地道:“弟兄们都已无心恋战,都在喊着要回颍州,不然什么东西都捞不到了。”

    “算了,算了。”张献忠叹息一声,苦笑道:“我终究还是杀不了丁云毅,老天爷不肯让他死。文秀,收兵吧……”

    说到这,面色沉了下来:“兵进颍州,但绝不能让丁云毅那么轻易逃脱,你带三千人在这防御,一旦丁云毅想要逃跑,无论如何都要拼了命的拦住他!”

    “是,义父!”刘文秀大声道。

    张献忠又看了一眼临泉,这里是他终生都无法忘记的地方。在这里,自己的军队尸横遍野,在这里,自己再度败在了丁云毅的手下……

    ……

    颍州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