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不敢进,退又不甘心,在那磨蹭了小半柱香的时间,应宗有忍耐不住:“大哥,不管里面有多少官兵,我带人杀进去探下虚实。”

    “等等,等等!”武通敬急忙叫住了他,指着对面十多骑官兵竖立着的旗帜道:“那旗上好像写着字,去看看写的什么。”

    “来人,去看看那旗上写的什么!”

    去查探的人不多时便转了回来,语气里满是惊慌:“头领,那,那上面写的,写的是‘武勇忠烈虎贲卫’。”

    “什么?”

    武通敬和应宗有闻言大惊失色,相顾骇然。

    武勇忠烈虎贲卫?

    老天爷,老天爷,武勇忠烈虎贲卫!

    在荥阳,“义军”被虎贲卫杀败了;在颍州,“义军”又被虎贲卫杀得寸步难行。现在到了苏州,这虎贲卫竟然又出来了吗?

    难道,它真的是“义军”的克星?

    他们什么都不怕,就怕这个虎贲卫!

    “我不信,我不信。”应宗有叫了起来:“难道到处都有虎贲卫?信阳有,颍州有,难道现在苏州也有?必然是有人假冒!”

    武通敬也有些将信将疑,怎么虎贲卫到处可见?可是对面那面看起来残破不堪,但对于流寇来说却意味着恐怖死亡的旗帜,可不就是虎贲卫的标志?

    正在犹豫间,忽然见到那个坐着军官站了起来,上了一匹战马,竟然是孤骑缓缓朝着流寇而来。

    到了流寇五十步前,只听那军官大笑:“你们为何才来?本将腿在临泉带伤,不能久站,故尔坐着等候,你们可让本将等久了,都是死罪!”

    一听这笑声,一见这人面孔,武通敬差点从马上摔了下来。

    在颍州、在临泉,这声音到处可以听到,这人的面孔,武通敬这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他在颍州、临泉几次见到这人在“义军”中奋勇搏杀,当者披靡,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出现这人面孔:

    丁云毅!

    “是……是丁云毅……”武通敬声音干涩,满是害怕:“我不会认错的,绝对不会认错的……”

    “丁云毅在此,贼寇谁敢犯我苏州!”丁云毅忽然暴喝一声。

    丁云毅三字一出,那些跟随着武通敬和应宗有从凤阳跑出来的流寇,群情震动。

    丁云毅!丁云毅!那个官兵里的杀神丁云毅又来了!

    军心动摇,有些流寇四处相看,意思再明显不过,准备逃跑!

    丁云毅又是怒喝一声:“闻我之名,如何还敢在此!难道真的是杀不怕的流寇吗?”

    说着拔出龙牙,朝上一举。顿时,身后几枝响箭冲天而起。

    流寇两侧蓦然喊杀大作,两路伏兵并起。

    丁云毅的名字已将这些贼军震住,这时再听到侧翼传来喊杀声,不知官兵埋伏了多少人,流寇人人惧怕,也不用首领下令,扔下兵器就跑。

    流寇虽然有几千众,但其中两千从凤阳出来的早被丁云毅杀怕了,剩下的全是被流寇裹挟来的无辜百姓,哪里有心思为流寇打仗?

    这么一来,你一跑,我也跑,几千人的队伍刹那乱成一团。

    丁云毅龙牙朝前一指:

    “杀!”

    城门外十八骑,“杀”字震动天地,高举战旗,汹涌而来。

    武通敬和应宗有吓得肝胆俱裂,掉转马头就跑。

    丁云毅策马就追,忽然叫道:“武通敬乃是贼首,只抓武通敬,不管应宗有!”

    十八骑跟着齐声大叫,这一来很快就起到了效果。

    流寇是得利时人人争先劫掠,失败时谁都不肯相救。应宗有听官兵只抓武通敬,不由得长长松了口气,又急忙吩咐自己身边亲信:“快,快,传我命令,不许去帮武通敬,免得引火烧身,丁云毅只要抓他一人!”

    这时武通敬和应宗有身边还有亲信几百人,若是被逼得急了,拼死一战,丁云毅的骑兵必然遭到损伤。

    但他让人这么一叫,应宗有的人立刻和武通敬分散开开,而武通敬的人听了这么叫声,也不禁心中懊丧,早知道就去跟应宗有了,何必跟在武通敬后面送死?

    此时在官兵一片叫喊声中,流寇人人心怀二心,谁都不肯再和武通敬一起送死,转瞬之间,武通敬身边竟然只剩下了几个铁杆亲信。

    丁云毅的“奔霄”跑得飞快,一眨眼已经最上,两个流寇不知死活冲了上来,丁云毅龙牙落下,左面那个连着肩膀半边身子被一砍为二。

    右面那个流寇看到亡魂俱失,正想逃跑,侯鲁已经赶了上来,骑在马上,张弓搭箭,一箭射出,已把那个流寇射了个对穿过。

    丁云毅马不停蹄,策马狂奔,早已追上了武通敬,大笑道:“武通敬,你还跑得了吗?”

    武通敬肝胆俱丧,未及回头求饶,丁云毅已经纵马朝他身边奔过,龙牙寒光闪动,武通敬的身子已被砍成两截。

    丁云毅杀人之惨烈,那些流寇是亲眼看到的,从信阳到颍州,死在丁云毅刀下的人,从来没有一个是身子还能保持完整的。那些被他一砍为二的,不知道有多少。

    他手的那把刀,在流寇的眼中就是一把魔刀!

    这时武通敬也被砍成两截,他身边的那些流寇再无斗志,纷纷扔下手里兵器,跪倒在了地上,大声乞求饶命。

    战场上滑稽的一幕出现了,几十个人跪成一排,而他们面前,却只有一个敌人。

    丁云毅拿刀指着这些道:“尔等谁敢乱动,皆杀!等我取了应宗有的首级再来,尔等或可活命。”

    说着一夹奔霄,朝着应宗有逃跑的地方奔去。在几十个流寇,果真老老实实的跪在那里,没有一个人敢动一下的。

    听说这么跪着便能活命,那些四散奔逃的流寇,有样学样,也都跪了下来,不多时,这里居然已经跪了几百流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