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云毅长长的出了口气,一旦战争爆发,这些都是将决定战争胜负的最有力武器!

    一进火器局,见康德鲁曼、艾尔和焦勖正在对一枝火枪激烈的争论着什么。这三个人一会说着大明官话,一会又说着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我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语言……手舞足蹈,唾沫横飞,看那样子都快打起来了。

    而原本充当翻译的西蒙德,站在一边怔怔的,根本就来不及翻译了……

    “冷静,冷静。”丁云毅赶紧走了过去,生怕他们真起什么冲突。

    看到“失踪”一年多的丁云毅出现,艾尔都不带打招呼的,一把拉过了他:“丁,你看,我坚决的认为这样的火枪必须得到进一步的改进,使其完全摆脱支架的辅助,但是亲爱的康德鲁曼先生却坚决反对我的这一设想……”

    “不,完全是荒谬的。”康德鲁曼挥动着胳膊:“如果火枪失去了支架的辅助,那么在射击精度上会进一步的降低,这是不理智的,任何一支火枪,都必须要依赖支架!艾尔,我很为你感到遗憾。你居然还想把火枪发射的四十三个步骤降低,这实在太可笑了。要知道每一个步骤都是经过严格计算的,缺少了任何一个将变成非常荒谬的事情!”

    和就是他们之间巨大的区别了,丁云毅在心里想道。

    火枪之所以在战场上还无法成为主宰,甚至不能起到决定性的因素,便是因为火枪的种种限制。

    比如支架,比如复杂烦琐的发射步骤。而自己不惜花费重金来聘请这些泰西人,并不是要他们按部就班的来生产火枪,那是工匠做的事情。他们要做的,是改进火枪,发明更加先进的火枪。

    从这一层意义上来说,艾尔无疑做得比康德鲁曼更加出色,眼光也放得更加长远。

    “你认为怎样,焦先生?”丁云毅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这个问题抛给了焦勖。

    焦勖表现得非常从容:“我是赞同艾尔先生意见的。支架迟早都会被完全取消的,而减少射击步骤,也将能使火枪更加完美的发挥出作用来。”

    他仔细的说出了自己的意见,丁云毅听的非常仔细,然后他想了一下,对焦勖说道:“焦先生,我想把你留在这里,你有什么意见没有?”

    焦勖一听大喜,这正是他求之不得了,急忙点头答应。

    丁云毅满意的笑了笑。焦勖虽然没有接触过外面的文明,但他却绝不逊色于任何一个最优秀的泰西枪械师。他是大明,是台湾,是自己在枪械生产方面的一个支柱!

    有了他的加入,自己就不必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泰西人的身上了。

    想到这,丁云毅缓缓地说道:“其实你们也不用那么激烈的争论,究竟哪一种方式最好,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会得到验证的。我不会偏袒哪一方,你们一样拥有着充裕的资金,一样拥有着足够的人手……”

    尽管他的嘴里这么说,但在他的内心,已经渐渐偏移到了艾尔和焦勖这一方了。

    康德鲁曼是一个出色的工匠,但也仅仅只局限于此罢了,而艾尔和焦勖却是大师级别的人物,他们现在一些看起来“荒谬”的奇思妙想,很快便会全部一一实现……

    在火器局中丁云毅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而在造船坊中,他也同样如此。

    眼下的台湾造船坊,已经完全由蔡九洲的父亲蔡启珍全权负责。在丁云毅离开台湾之前,“虎式”战船和“豹式”战船已经全部投入生产,这已成为虎贲卫水师的主力战船。

    如果仅仅从数量上而言,虎贲卫水师也许用十年时间,也无法达到郑家船队三千余艘船的规模,可是在质量上,虎贲卫水师已经远远超过了郑家水师。

    而与此同时,“狮”字级的特大型战船也问世了。

    这艘被命名为“猛狮”号的战船,竟然装备了多达九十八门各类火炮。它的船体坚固,机动性好,火力强大。它高耸的船首和城堡一样的船身,一旦海战发生将对敌人形成一种威慑。

    “好,好得很!”丁云毅一见“猛狮”号便赞不绝口:“这船一出现,不用打,便吓也能将敌人吓个半死,我看这样的船可以多弄几艘出来。”

    “多弄几艘?”蔡启珍睁大了眼睛:“总镇,你知道造这样的一条船要花费多少银子?要花费多少人力?一年能造一艘,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绩了。”

    “啊,这样啊。”丁云毅讪笑了几声:“那五年便可以弄出五艘了。蔡公,我看咱们台湾造船坊还可以进一步的扩大。你看,台湾又新来了那么多的灾民,当中大有可用之才,你尽管去挑,需要多少银子,也尽管去支取便是。”

    蔡启珍点了点头:“不过造船坊和我们之前的本意是违背了的。目前造船坊每年都要投放进去大量银子,根本不可能赚银子那。我的总镇,我可算是上了你的当了。”

    丁云毅笑了起来:“蔡公,忍着吧,现在一切都将优先满足于军事,军事不振,则贸易再繁荣也都将是过眼云烟。我们和泰西人打过一次,我想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的。巴达维亚、麻六甲那里的泰西人,还对我台湾虎视眈眈,无一刻不在想着报仇那……现在他们和我们进行贸易,不过是双方都有利可图罢了,一旦出现机会,他们绝对不会放过……”

    蔡启珍缓缓点头。

    丁云毅忽然又冷笑一声:“其实他们盯着我的台湾,我又何尝不在盯着他们的地方?”

    蔡启珍吃了一惊,难道总镇把目光又放到了巴达维亚、麻六甲这些泰西人控制的地盘上了吗?

    丁云毅的想法其实并不复杂,以目前的发展来看,一个台湾对于自己来说显得小了一些。要想有所作为,就必须要打出去。

    而在哪里能够取得突破口?那也就只有在这些泰西人控制的地盘上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 甲必丹

    巴达维亚。

    荷兰人的东方商业殖民帝国立足于爪哇岛,以巴达维亚城为中心。鼎盛时期,荷兰东印度公司广阔的商业和贸易垄断权,向西远至波斯、印度和锡兰,向东延伸到马鲁古香料群岛,向北抵达中国和日本。

    移居到巴达维亚城的中国人,是城市建设的开拓者,蔗糖种植和制作的生产者,还是中国商品的供应者,当地大米和烧酒的经营者,零售商业和沿海贸易的中间人,对巴城的发展作出重大的贡献。

    1619年,野心勃勃的燕·彼德尔斯逊·昆开始担任荷兰东印度公司第三任总督,正是他为荷兰东方商业殖民帝国奠定了牢固的基础。

    巴达维亚城正是在他的率领下袭击和驱赶了万丹军队后建立起来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大帝国的总部,是荷兰统治爪哇以至整个东印度群岛殖民地的政治基础。

    永久占领和管理巴达维亚耗费了荷兰人的巨资和精力。初期,该地人口稀少,缺乏粮食供应,没有木材建造船舶和房屋,周边地区是荒凉的沼泽地,罕见村庄人烟,雨季洪水泛滥成灾,还常有老虎、野猪、犀牛等出没,同时四周也面临当地穆斯林王国的敌视和威胁。荷兰人从印度科罗曼德尔海岸的石场运来巨石,从东爪哇的扎巴拉砍得柚木,从当地采集珊瑚石,并从中国招募来大批可靠又吃苦耐劳的华工,在废墟上建立起巴城的雏形。巴达维亚的主要建设工程,如运河与排水道的挖掘、房屋和港湾的建造、城墙及防护要塞的修筑大多由中国人承包兴建。华工熟谙制砖和砌砖工艺,令荷兰人甚为称道。

    在巴城建立荷兰式建筑是由安东尼·范·迪门任总督时完成的,他是仅次于昆的荷兰东方帝国扩张主义拓殖者。在他任职期间,荷兰式运河、城堡、市政厅、基督教堂、拉丁语学校和市场区相继出现。

    为了充实人口,荷兰东印度公司开始大量招揽中国人。在西方殖民者眼里,中国人以“勤勉”、“爱好和平”、生性“懦弱”而著称。因此,荷兰总督用高额工资招引万丹的中国人,而且对移居到巴达维亚的华商课以轻税,并奖励华侨招引同乡来巴城。当然也采取了一些不体面的手段,比如在中国沿海地区绑架“移民”。

    这一政策极为成功,中国来的大帆船运来了大量中国移民,中国人一旦获得能够自立的资产,便在巴城安家落户,并与被送到这里做奴隶的巴厘女子通婚。

    华侨人口不断增长,而在巴城内的华侨多数从事商业活动,从流动小贩到固定摊贩,到零售商和批发商,形成了完整的商业网。

    荷兰人创始了一种惯例,即把一切零售商业包括沿海贸易承包权交由华人甲必丹,也就是通常所谓的首领负责。荷兰人试图采取“以华治华”的政策,通过任命华人甲必丹,对华侨社会进行控制和间接统治。

    1619年10月,科恩总督任命他的密友苏鸣岗为甲必丹。此后,甲必丹是由华侨长老通过相当民主的方式选出和任命的,渐渐的,巴达维亚华侨有产阶层的头面人物把持了这一职位,甲必丹有时由家族世袭,有时甚至可用钱购买。

    甲必丹被认为是华侨在荷兰总督府里的利益维护人和联系官方事务的中介人。每个华侨需按月到甲必丹府第交纳人头税,并至少每年报到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