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他在那里喝酒……”

    “喝酒?”宫本武藏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他特地没有那么早出现,就和当年与佐佐木小次郎决战的时候是完全一样的。一旦人等待的时间长了,就会心浮心躁,那么,自己也便有了机会。

    宫本武藏想过无数种可能,因为长时间等待,丁云毅会破口大骂,甚至不再继续等下去,于是,他的气势从此后在自己面前便弱了。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时候:

    丁云毅竟然在喝酒!

    宫本武藏有些好奇,丁云毅想做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难道真的从来没有担心过自己,从来没有担心过这次决战吗?

    “再派人密切注视……”

    “是,大师!”

    宫本武藏眯起了眼睛,他的手本来已经端起了一盅茶,却迟迟的没有放到嘴边,在那迟疑了很久,面上迷惑神色愈重,然后又把茶盅轻轻的放了下来……

    ……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战场上,丁云毅边喝酒便大声吟道。

    忽然叹息一声:“可惜我的爱妾如今都不在身边,不然有人为了歌舞一曲那有多好?”

    “总镇,我倒会古筝……”一同进入日本战场的范小天骤然说道。

    “啊,你会古筝?”丁云毅大喜,随即又摸了摸脑袋:“可惜军中没有带着这东西……”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谁愿去鹤丸城下,问那些倭贼借一副古筝来?”

    侯鲁一声不吭,翻身上马,来到鹤丸城下,大声道:“我家总镇问尔等借古筝一副!”

    城楼上的岛津光久莫名其妙,他根本弄不懂对方要做什么?想了想,还是派人去拿了一副古筝从城楼上吊了下去。

    古筝送了过来,丁云毅大笑:“谁可舞之?”

    方凤凰上前一步:“盟主,我不会跳舞,但却学过剑技!”

    “好,好啊!”丁云毅连声说道:“范小天,你弹古筝!方凤凰,剑舞伴之!我亲吟李太白将进酒以助之!”

    古筝的声音响了起来,丁云毅缓缓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那里,方凤凰的剑已舞动起来……

    ……

    “大师,丁云毅问家督大人借了古筝,使人弹之,他自己正在一边喝酒,一边吟唱李白的将进酒,还有一位女子舞剑助兴。”

    “在战场上?”宫本武藏的眉毛跳了一下。

    “是,在战场上,两军阵前!”

    “去,继续仔细察看……”宫本武藏挥了挥手。

    弹古筝?舞剑?丁云毅想做什么啊?难道,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心居然一点没有乱吗?那么他的定力当真到了可怕的地步……

    宫本武藏站了起来,来回走动几步,接着又坐了下来……

    自己是要对方心乱,而不是自己先乱,等,继续的等待下去……

    ……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当吟完了这最后一句,古筝声嘎然而止,方凤凰的剑也刺出了最后一剑!

    丁云毅“哈哈”大笑站起:“牵我马来!”

    奔霄牵了过来,丁云毅翻身上马,竟是单人独骑冲至鹤丸城下,指着城上大笑:

    “去告诉你们的那位剑圣,昔日他以卑劣手段击败了佐佐木小次郎,难道今日又想故计重施?我等着他,等上一日一夜我也等着!剑圣?剑圣,不过如此!”

    说完,拨转马头,重新回到本阵。

    他来去如飞,每一个都清清楚楚的映到了鹤丸城日本人的脑海里,岛津光久转头看了下,发现城楼上的那些人面色都已微变。

    怎么了?他们是信心动摇了吗?岛津光久不敢承认,可是他却发现,自己的信心,也正在那里悄悄的动摇了……

    宫本武藏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出来?真的和丁云毅说的一样,在那拖延着时间吗?还是宫本武藏害怕了丁云毅,只敢用这样的方式,来消耗对方的耐心吗?

    可是,现在丁云毅的耐心没有被消耗,反而是日本人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的被消耗……

    ……

    “大师,丁云毅来到城下叫阵……”

    “哦?”宫本武藏的脸上露出了笑意:“他终于忍耐不住了吗?”

    “不,不是……他说,他说……”

    “说!”

    “是,他说大师以卑劣手段击败了佐佐木小次郎,今日又想故计重施……说他等着大师,等上一日一夜他也等着……还说……还说剑圣不过如此……”

    怒气从宫本武藏的脸上一闪而过。

    他忽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激怒丁云毅,反而是自己的心中被丁云毅激起了怒气……

    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再这么下去,日本人对自己的信心会产生动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