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自己的下属却也拿赵括出来暗讽自己,且还当着满厅文武的面,这叫郑芝凤如何忍得?想到这里,郑芝凤再也忍耐不住,终于拍案而起!

    郑芝凤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姜大岩,眸子中似要喷出火来。可怜姜大岩对即将到来的大祸浑然未觉,仍丝毫不惧的傲然而立。

    姜大岩愣头青一个,姜宁却感到不妙。看着郑芝凤略显扭曲的脸庞,姜宁忽然心念一动,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脸上顿时露出一股惊恐的神色。

    诸将看到主帅一副怒发冲冠之态,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郑芝凤后威严地向堂内扫视一眼:“本帅受副镇重托,自当殚精竭虑,以求早日破敌。今三军齐聚,正当上下一心,齐力奋发,然有姜大岩者,心怀叵测,不听号令,污蔑上官,扰乱军心。若不施以严惩,恐此后将令不得行,军心不得聚。为天下计,本帅不得不肃军纪,振军心,吓不法,儆效尤!”

    眼见郑芝凤如此,宁立刻明白下面将要发生什么,他当即一声大叫,跪行到郑芝凤脚跟前,哀求道:“三爷饶命啊!小儿浑人一个,胡言乱语,实是该死!但请看在我姜家三代效忠朝廷的面儿上,饶小儿一命啊!”

    “三爷手下留情!”这时其他文武也反应过来。姜家父子虽然粗鲁,但为人直爽,在军中还是有些人缘的。眼见姜大岩因言获罪,众人也心有不忍,纷纷出言替姜大岩求情。

    随军的郑芝龙派来的亲信高巍和刘璟也为姜大岩求饶。

    此二人本对郑芝凤印象不错,觉得他是个文武双全的人才。但郑芝凤此番表现,却有些出乎他们所料。毕竟方才是军议,众将本就可以畅言无忌,纵姜大岩不知轻重,话语刻薄,冒犯了郑芝凤,但略施薄惩也就过去了,万不至于被杀头。

    见众将和两位大哥派来的人都为姜大岩求情,郑芝凤的脸上显出一丝犹豫。刚才他是在气头上,这时冷静下来,也觉有些不妥。

    就在郑芝凤犹疑时,他的心腹俞渊走上来,附着他耳朵低声道:“三爷,姜宁在军中颇有威望,若就这么把他儿子杀了,恐会使其心怀怨望,将士们也难免心冷,如此对大业颇为不利,还请三爷三思!”

    郑芝凤又是一震。俞渊说的有道理,仅就诸将都为姜大岩求情这一点看,姜宁在军中也不是白混的。郑芝凤毕竟是个年轻望浅的统帅,在军中根基不牢,若因杀一个小小的姜大岩,却让诸将心存怨望的话,那自己这个主帅真就不好当下去了。

    想到这里,郑芝凤心中终于有些松动。

    不过松动归松动,郑芝凤却也不能就此改口。似乎看出了郑芝凤的难处,俞渊眼珠子一转,一溜儿跑到仍呆若木鸡般立在当场的姜大岩面前,一脚将他踹到地上,狠狠骂道:“臭小子,主将运筹帷幄,所虑所谋岂是你小子所能匹?今尔大言不惭于先,胡言犯上于后,便是打六十军棍亦不为过!还不赶快向主将请罪?”

    姜大岩被俞渊一踢,立时清醒过来。待把俞渊的话一回味,他就是再傻,也明白其中的意思。姜大岩虽然不服郑芝凤,但也不想把命丢在这里。反应过来后,他也只能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忙跪行到近前,对着郑芝凤磕头如捣蒜,极力请罪求饶。

    姜大岩服软,众人也忙跟着再一通求情,郑芝凤的面子总算好看了些。有了台阶,郑芝凤总算不再坚持斩首,而是板着脸冷冷道:

    “本帅领军,素来讲究令行禁止。大军不可轻出,此事方才已有定见。尔不知军事,无端指责本帅定略,乱我军心,本当伏诛。兹念尔父子忠于郑家,往日略有薄功,且饶尔一命,改打军棍六十。下次若再犯,则定斩不饶!”

    其实所谓的不可出兵不过是郑芝凤与姜大岩的争论之语,根本没有所谓的定见,他这番话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明眼人都知道,姜大岩的罪过若非在这上头的话,那就只能是言辞冒犯主帅了。

    第四百二十章 火烧!

    郑芝凤终于还是动了!

    目标——厦门!

    厦门守将关肖仓摆出了一个怪阵,他并没有把全部的兵力都放在厦门,而是亲自带着厦门一半的兵力,一千人守卫在了厦门外的荡子口那!

    荡子口有座小山,关肖仓就把自己的指挥之所放在了这里,而这也等于是把自己直接放到了郑芝凤对立面的第一线……

    ……

    此时的郑芝凤知道手下步兵居多,但对毕竟只有那么多点,于次日一举拿下荡子口,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仗打。这是出发前和郑芝凤研究好的,郑芝凤执行起来一丝不拘。

    郑芝凤没有想到这次出兵出奇的顺利,没有遇到过有效的抵抗,各地小县城的明朝官吏逃的逃,降的降。他要重新任命各地官吏,搞得郑芝凤头有点大……

    二个多时辰后,敌人已经逼近的消息传到了关肖仓那。关肖仓麾下守备柳河东当即命令各部衣不卸甲,马不离鞍,进入战斗状态。

    探子半个时辰回来一个,报告着郑芝凤的行动位置……

    突然天空一声闷雷,雨点砸在关肖仓的脸上,滚落到嘴边,一丝苦涩,一丝绝紧张。现在的情况只能够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了吧……

    关肖仓看了看柳河东,他也在双眉紧锁,若有所思。

    好在雨并没有下起来,像那孩童,刚哭了几声,看见糖果到了嘴边,就止住了悲声。老天在考验关肖仓的心志吗?

    等,只能等,关肖仓心如火焚……紧张、压抑、焦躁不安……关肖仓在祈祷着……

    又一个探子回来报告,郑芝凤已接近。柳河东已指挥大部人马向官道两侧山后移动,一旦郑芝凤不停留,各路人马将马上进入预定位置。

    关肖仓期待着消息。各部已相应地运动在两山后,选择在距离自己预定地点相对较近的地方等候。

    天色渐渐黑了,探子来报,郑芝凤进入林县,好象没有继续前进的意思,其他人正在监视。

    郑芝凤最终还是在林县住了下来,关肖仓放下了提着的心。老天也在帮关肖仓,掉下几个雨点后,弯弯的月亮和几颗星星露出妩媚笑容。

    天亮前,各部已进入指定位置。其实也并不复杂,入口处南面山上安排一百人,由把总方明亮负责,只要敌人全部进入伏击圈后,放下燃烧的滚木叉死道路,之后向东走,往下放一定量燃烧的滚木并引燃道路两侧的蒿草。在拐弯处也安排一百人,入口处火起,这块也叉死道路点燃滚木,再去点燃官道两侧蒿草,这样可以烧死一半。东段北山上安排五百人人,以火起为号,石头,滚木往下落,砸死多少算多少。出口以滚木石头封住,还是以火封口稳妥。这样,敌人势必向南面山上跑,大队人马集中于此,由柳河东指挥。

    万事俱备,只差敌来。天已大亮,太阳冉冉升起。各部隐藏的不错,走在官道上很难发现。一阵马蹄声起,一个猎户打扮的人奔向关肖仓这来。

    关肖仓还是有自知之明,可不想拿着刀亲自砍杀,但也不愿意在山村里呆着。躲在出口不远南面山上,预备了一支鼓,打起来,关肖仓要擂鼓助威。

    褚明引着这个猎户来到跟前,原来是探子。

    “敌人已经出动,向荡子口这边开来,估计用不了一个时辰即到达。”

    关肖仓的心又提到噪子眼里,关键时刻到了……

    ……

    郑芝凤催促队伍速行,一路没有遇到什么抵抗,也有点志得意满,大哥看重自己,自己也没给他丢脸。骑在马上,招呼着:“弟兄们,快点走,到厦门放假一日,酒肉管够。”

    一听这话,士兵走起来更加来劲。

    走到荡子口,郑芝凤觉得地势不利,小心为上。

    “俞渊,你带五百人前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