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堂堂的武烈王也有害怕的时候吗?”坤兴公主微微一笑:“我姐弟二人现在可谓已是孤儿,若无武烈王,更不知我姐弟如今陈尸何处。况且我知道武烈王胸怀大志,若有义父之名,武烈王便可名正言顺。其实不瞒武烈王,朱媺娖不知羞耻,我本来是想下嫁给武烈王的,但一来我已是残废之人,二来若真的下嫁给武烈王,武烈王便成了朱由菘的晚辈,他未免会找到这个借口来对付你。所以想来想去,只有认武烈王为义父了。”

    丁云毅和谢天恍然大悟,原来她动的是这个心思。

    看丁云毅还想说话,坤兴公主又接着道:“武烈王,成大事者当断则断,武烈王做事从来干净利落,为何对着却如此犹豫?不为你自己,难道你也不为了大明吗?”

    谢天也在一边说道:“王爷要想发难,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既然如此,丁云毅厚颜了!”丁云毅到了这个时候再不犹豫。

    坤兴公主又站了起来:“义父在上,请受女儿一拜!”

    这一次丁云毅不再阻拦,任凭着坤兴公主拜了三拜。接着,坤兴公主又替朱慈焕拜了三拜。

    这么一来,丁云毅忽然成了未来皇帝的义父,听起来实在有些荒谬。

    丁云毅这时也不再客气,仔细叮嘱了坤兴公主要注意的事情,坤兴公主一一点头应了下来。

    有了坤兴公主的鼎力协助,丁云毅知道自己的大计必然成功。

    不过很快黄得功又带来了一个让人不愉快的事情。高杰、刘良佐、刘泽清这江北三镇,秘密调集了两万人已经到达南京。

    这是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

    “怕是高杰三人对我们有所警觉了。”黄得功有些急切:“王爷,两万人到达南京,这对我们是一种威逼。我看,干脆我们提前动手吧。”

    “不是警觉,不是。”丁云毅摇着头在屋子里来回走着,过了会忽然停下了脚步:“马士英做事谨慎,没有万全把握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这是因为害怕我而提前做的准备!”

    丁云毅坚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自己的名声太响亮了,千军万马之中尚且能往来自如,何况一个南京?

    虽然自己已经成功的在外人面前塑造出了一个不懂政治的糊涂蛋形象,但马士英不是笨蛋,绝不可能轻易相信,自己在福建做的那些事情可就是几年前才发生的。

    无论自己如何再伪装,马士英也必定对自己有所提防,这两万人就是用来对付自己,以防出现不测情况的。

    丁云毅苦笑了下,看来名头太响亮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了,本来已经部署妥当,但两万人忽然进入必然对局势产生一些不明的变化。

    “南京城里我们有多少人?”丁云毅在那沉思了一会问道。

    “黄总镇的一万人,金刀卫六千人,火枪手两千人。”

    “一万八千人,要想在最短的时间里完全控制住南京人数还是不够。”丁云毅缓缓地道,然后闭上了眼睛。

    部下们谁也不敢打扰他,过了总有一柱香的时间,丁云毅忽然睁开了眼睛道:“黄得功,想办法给我把刘泽清找来!”

    黄得功吃了一惊:“难道王爷想利用刘泽清?”

    丁云毅微微一笑:“刘泽清和你一样都是明将,听说他以前还是个读书人,后来投笔从戎,未尝不可以利用。”

    “办法倒是个办法,若是能够争取到刘泽清,我们更加多了几分胜算。”谢天接口说道:“但若是他阳奉阴违呢?”

    “那我斩之。”丁云毅的回答豪气干云:“我杀得了流寇,灭得了满清,难道还取不了他刘泽清的首级吗?真要阳奉阴违,暗中告密,无非就是十步杀一人,血染南京而已。我百余骑便能纵横天下,今在南京有一万八千人,何虑刘泽清之流?”

    武烈王这话一出,人人精神振奋。这是何等的气概?

    黄得功也不再犹豫:“既然王爷主意已定,我这就去把刘泽清秘密找来!”

    说完立刻就走。

    挥了挥手,让部下们离开,丁云毅又重新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南京即将风起云涌,而这或者将是自己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挑战了。

    大明能否鼎定,能否走上正轨,将完全取决于这次是否能够成功。

    在那等了大半个时辰的样子,传来了黄得功和刘泽清的声音:“见过王爷。”

    丁云毅睁开了眼睛:“黄得功,你先下去吧,刘总镇,你留在这里陪本王说一会话,本王今天心情烦闷的很。”

    黄得功应着走了出去,刘泽清一头雾水。

    武烈王烦闷?烦闷为什么来找自己?

    丁云毅请他坐了下来,慢悠悠地说道:“刘总镇啊,你以将才授辽东守备,继加参将。以御敌功加官至副总兵,继为总兵官、左都督。以收复登州功,加官太子太师。十三年奉上命镇守山东海防,后奉调入河南,镇压李逆自成流寇,是吧。”

    “是。”刘泽清不明底细,赶紧应了一声。

    丁云毅点了点头:“我听说你本来是个读书人,后来投笔从戎。你还对别人说,‘我二十一投笔,三十一登坛,四十一裂土’,这话也是你说的吧?”

    刘泽清有些尴尬,自己的确说过这样的话,支支吾吾地道:“那不过是我年轻时候的一些狂言。”

    “狂言?可你都做到了那。”丁云毅微微一笑,忽然面色一正:“你二十一岁从军,三十一岁正式迁总兵,四十一岁封东平伯,准啊,准啊!可你帮自己预测过什么时候死没有?”

    刘泽清一怔,好半晌才说道:“生死又岂是我们这些人能够控制的?”

    “你不能,但我能。”丁云毅冷笑一声:“我给你算了一卦,你毙命的时候就在今年!”

    刘泽清大惊失色,不由自主的朝边上看了看。

    丁云毅淡然道:“不用看了,我在这里没有埋伏刀斧手,我要杀你何必做这种下九流的事情?”

    “王爷,末将,末将实在不明白王爷的意思。”刘泽清小心谨慎地道。

    “刘泽清啊,你死期到了难道自己还不知道吗?”丁云毅冷声道:“先帝龙驭,你们迫不及待的立福王为帝,置先帝于何位置?我是天下兵马大元帅,一切兵力调动不经过我的允许不得擅自调动,否则罪同谋反,你们这次私自调兵进入南京是何目的?”

    “回王爷。”刘泽清赶紧道:“那是马督帅吩咐我们这么做的。”

    “马督帅?”丁云毅冷笑几声说道:“难道你们眼里只有马士英,便没有我这个武烈王吗?马士英用得你们,难道我武烈王便杀不得你们吗?先帝遗诏!”

    刘泽清赶紧跪了下来。丁云毅朝他冷冷的看了一眼,缓缓地念出了崇祯皇帝的遗诏:

    “项文啊,朕提你为太子太师、加授龙虎大将军,勋右柱国。朕还想提你为总督,可该提你为哪一方的总督呢?朕想了又想,只能恢复一个旧制,升你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再加讨逆大将军,节制天下讨贼兵马,朕还要加封你为武烈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