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叶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敷衍了半天,将许树送走了。

    结果没过几天,就听说许树家里的鸡生了瘟病,全没了。

    “你跑去石家做什么!你看看,好端端的鸡!”陶大娘看着大闺女哭哭戚戚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

    而这桩事,也更为石家的“晦气”之说,加了一把重锤。

    过了好些日子,许叶胳膊上的伤口才终于好得差不多,不影响行动了。

    她这段时间啥事没干,每天就是吃饭、睡觉、磨石子,倒将对自己右手力量的控制练到了炉火纯青的水平,早也不会出现莽莽撞撞失手破坏东西的事情了。

    等确定许叶手好了,景时玖带着景泽安说要出趟远门,消失了三五天。

    许叶自然知道景时玖出去没那么简单,定是有什么要事要做。

    不过,关于是什么要事,许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绝不动摇。

    许·工具人娘子·烟雾弹·无关紧要·叶。

    他们总归是要一拍两散的关系,许叶也就当他是个漂亮的花瓶摆件,原本因美色而滋生的那点小心思,也在这件事之后安分地退了回去。

    等景时玖回来,后院地里的菠菜,也发芽了。

    “不知道你们今天回来,都没做多少菜。”许叶看着走进来的叔侄俩,说道。

    “没事,我们从镇上也带了些吃食回来。”景时玖依旧是从前那副模样,温柔地笑笑。

    为了弥补之前因许叶突然出现而打乱的计划,他这趟带着景泽安到了近海村的山上,刻意放出了消息,景时琪果然如毒蛇一般派了人过来,甚至比上次更多。

    将计就计的过程中,景时玖难免又受了点伤,景泽安倒是被保护得很好,但又经历了一场刺杀,原本有些放缓了的性子,又变得收敛沉默了起来。

    眼下,那刻意放过的两个杀手,带了景时玖的“尸体”回帝京复命了,后续的计划,也就能慢慢铺开了。

    “喝点水,你看着很累。”许叶倒了杯水放到景时玖手边,说道。

    低头看着杯子,景时玖竟莫名有些想念这杯水。

    “谢谢。”他轻笑了下,小嘬了一口,温热的茶水下肚,竟觉得身体的疲累都消除了许多。

    吃过晚饭,景时玖靠在门口,看着许叶收拾厨房。

    烛火温柔,人影袅娜。

    景时玖看着许叶利落地将用过的东西放回原位,时不时抬手将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他的神色竟也不自觉地温柔下来。

    许叶……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神色不定。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许叶擦干了手,疑惑地看过来。

    “没,是我在想事情。”景时玖回过神来,说道。

    景泽安奔波了几天,回到熟悉的地方,睡得很快。

    景时玖坐在窗前,正好能看到一轮圆月。

    他静下心来,将这一世醒来后发生的事情重新理了一遍。

    许叶、许叶、许叶……

    好几世都没有生过变的计划,却因为许叶而打乱得一塌糊涂。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许叶”这两个字,过了片刻又划掉。

    她不是许叶。

    要么,提前有人知道了他的行踪,提前找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死士替换了他将要过门的小娘子,埋伏在他身边。

    可是,这说不通。

    别说几世来从未有人知道他要逃到这里,许叶从过门到投河再到醒来,贺东一直暗中盯着,并没有发现什么破绽。

    而且,许叶的家人也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除非……这壳子里头,换了个人。

    听起来似乎匪夷所思,可是对景时玖来说,他都反复重生了这么多次,对这种无法解释的事情,接受良好。

    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再让贺东查许叶。

    一方面,他觉得贺东查不出什么,另一方面,他觉得,许叶对他,似乎并没有恶意。

    贵为皇子,身处朝堂,又经历几世沉沦,他早已习惯了用恶意去揣测遇到的每一个人。

    可许叶不一样。

    她看他的眼神很纯粹。

    像是在看一枝漂亮的花。

    将写了许叶名字的纸递到烛火边,橙红的火焰渐渐吞噬了纸缘,黑金闪烁的灰烬飘落下来,消失不见。

    第二天早上,许叶吃过早饭,就去后头看她的菠菜苗儿。

    她往水壶里装了水,景时玖看到了提出要帮忙,但许叶看看他的身板,摇摇头,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大水壶提了往外走。

    景时玖摸摸鼻子,跟在她身后。

    “这是什么?”

    “菠菜。”许叶一边浇水,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景时玖说话。

    “好吃吗?”

    “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