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叶装傻反问:“问什么?你不是说你累了吗?现在好点了吗?”

    抿了一口水,景时玖看着许叶的眼睛,沉默地点了点头。

    身体上的沉疴似乎被这杯温暖的水治愈了一些,残余的闷痛和疲乏也在一口一口温热的粥中渐渐平复。

    拿着勺子的时候,景时玖突然勾了下唇角。

    这算什么?命运的警告吗?

    就像是在告诉他,他的一切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许叶悄悄瞥他,见他突然笑了下,却没读懂是什么意思。

    自认为他是遭到了刺杀,才会带着伤回来,许叶在心里更加心疼,明明是天之骄子,却因为皇位之争而被迫隐姓埋名于这个小村庄,还要面对无穷无尽未知的刺杀迫害……

    许叶越想越气愤,甚至连那个素未谋面的大皇子都讨厌上了。

    “啪!”

    景时玖还在想一些有的没的,却被突然拍桌的许叶吓了一跳,他疑惑地抬起眼:“你……”

    “……我要去洗碗了!你慢慢吃!”许叶尴尬地一笑,说完就匆匆转身,进了厨房。

    景时玖留在原处,将碗里的粥认真地吃完,又坐着发了许久的呆,等到许叶回来,才回过神。

    许叶又关切地问了他几句,景时玖温声答了,和她一起往厨房走。

    忙碌了一阵,许叶习惯性地往外看的时候,却发现以往总会等到她忙完的景时玖,不知何时不见了人影。

    许叶挠挠头,觉得有些奇怪,又想,他大概是太累了。

    灭了厨房的烛火,许叶关好门,抱着乌云回了房。

    桌上匣子里的小石球已经多得满出来,许叶在四周放了几本书拦着。

    这书还是从前她一时好奇,问景时玖借的,结果高估了自己对竖排文字的接受程度,看了一会就晕晕乎乎了,于是便沦落成了摆设。

    乌云伏在她膝盖上,愉悦地打着小呼噜,许叶顺着它背上的毛,心情忽上忽下地。

    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喵!”

    乌云奋力挣扎了一下,用控诉的目光看着她。

    许叶看着自己手上一小撮黑色的毛毛,抱歉地看着它,又挠了挠它的下巴,安抚好后才将它放回窝里,灭了灯躺到床上。

    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一会是景时玖站在她面前,用最温柔的脸说最狠的话:“你我的身份天差地别,我不能答应你。”

    一会又是景时玖悄无声息地躺在床上,白发苍苍的老大夫摇着头对她说:“节哀。”

    许叶哭得喘不过气来,猛然惊醒,却发现是乌云窝在她身上睡得正香,小小的身子全压在她胸口处,难怪她喘不上气。

    揪着罪魁祸首的颈子将它放回窝里,许叶舒展了一下身子,起床。

    家有病号,早饭还是熬粥吧。

    炊烟袅袅地升起,米香四溢,许叶熟练地将煎好的荷包蛋放到盘子里,往外看了眼,始终不见景时玖的人影。

    她擦了擦手往外走了两步,看到景时玖房间的窗户,还有坐在窗边的一大一小。

    景时玖在温声说着什么,景泽安则是认真地写着字。

    嗯?一大早就开始温书了吗?

    许叶歪头,扬声道:“先吃饭吧!”

    景时玖朝她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点了下头。

    吃过早饭,许叶拎了桶水,转身往后头院子去了。

    青菜长得快,不过两三天,就已经出了芽,嫩绿的一片,瞧着格外喜人。

    另外几块地却还没有什么动静。

    许叶细细地锄了草,然后拣了嫩的出来,带回去喂鹅。

    胖乎乎的鹅崽争相啄着草,角落却有两只小鹅蔫巴巴的,脑袋和尾巴都耷拉着,眼睛半阖,瞧着不大精神。

    许叶伸长手,其他小鹅见她的动作都惊叫着散开来,只有角落那两只并不动弹。

    将其中一只抓到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许叶也不知道它是生病了还是怎么了,只能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法——

    灌木系能量!

    抽去一缕细微的木系能量送到小鹅体内,然后将它放回原处,又将另外一只蔫巴巴的小家伙也抓起来诊治一番。

    就不信这样还不好!

    果然,木系能量是强大的,等许叶再忙了一阵回来,那两只小鹅就已经精神抖擞地在抢食了。

    乌云在她脚边绕来绕去,许叶将它踹起来,肆意撸了一把,待乌云不耐烦地从她怀里跑开,才重新起身,盘算着今天要做的事。

    地里的活忙完了,暂时没什么事情,想给乌云做一个猫爬架,然后傍晚去一趟后海,捡些海货,今天的事情也就这些。

    伸了个懒腰,许叶看了看家里的材料,找了把斧子,起身往后山走去。

    去给乌云砍个合适的猫爬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