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等着景时玖的回答,加快了步子往前走。

    “这不是有你吗?”

    心弦拨响,景时玖握紧手上的灯笼追上去,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罢了,他又能陪她多久呢?

    到家的时候,石婆婆和景泽安都已经休息了。

    月色敞亮,许叶从厨房里取了两坛子酒和两个酒盅出来,睡过一觉的乌云悄无声息地走过来,用尾巴勾了一下许叶的腿,然后在她脚边卧下。

    酒是许枝拿过来的,郑越除了读书,唯一的爱好便是酿酒,这回的两坛,都是梅子酒。

    利落地去掉坛子上的泥封,许叶将酒盅倒满,递给景时玖。

    二人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梅子的清香在唇齿间荡开,但更多的,是霸道又浓烈的酒香。

    许叶也不说话,又给景时玖倒了一杯,然后,给自己倒的时候,却是借着水系晶核的能量,掺了半杯水。

    她知道自己酒量的深浅,这次,可不想再喝醉了。

    景时玖不作声,沉默地接过许叶递过来的一杯又一杯的酒,等到一个坛子空了,才按住了许叶的手,说:“你不能再喝了,明日不是还要去店里吗?”

    许叶眨眨眼睛,神色清明,她喝的水比酒还多,丝毫不见醉意。

    “放手,我能喝。”

    景时玖静了一瞬,默默收回了手,看着她打开第二坛酒。

    乌云跳到许叶膝上,好奇地看着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伸出爪子舔起了毛。

    不知过了多久。

    许叶看着脸色稍红,眼神迷蒙的景时玖,叫了他几声,不见回应,又伸手拿掉他手里的酒盅。

    景时玖毫不反抗,任她摆弄。

    许叶低头的瞬间,没看到景时玖一闪而过的若有所思的眼神。

    她将酒盅放好,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虽然算不上醉,但也算不上清醒。

    是一个,做错事也不会后悔的状态。

    “你醉了吗?”她轻声问,一点一点朝他凑近。

    景时玖没有回答,眼睫轻垂,两手放在膝上,显得有几分乖巧。

    许叶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景时玖有些无措地眨眨眼,对上了许叶的脸。

    “你,真的不喜欢许叶吗?”许叶看着他的眼睛,固执地询问道。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被拒绝后也收不回心。

    不对,不是她的错,是景时玖对她的好,让她快要分不清界限。

    她需要一个,更明确的宣判。

    落在下巴上的力道很重,景时玖看着许叶的眼睛,似是有些迟钝地想了想她的问题,片刻后,吐出一个字来。

    “不。”

    薄唇微红,说出的字却冰冷又无情。

    许叶凑上去,堵住了他的嘴。

    一个“不”字,已经够了,不想再听到更多不想听的话。

    景时玖瞪大眼睛,看着许叶近在咫尺的脸还有微微颤抖的睫毛,终是闭上了眼,可放在膝上的手却握得极紧,骨节泛白,青筋凸起。

    许叶吻在他的唇上,呼吸间,都是如出一辙的酒香。

    她比上次清醒。

    他呢,又比上次糊涂吗?

    许叶恶狠狠地将他的唇角咬出一个伤口,才猛地一下退开。

    身前的人像是醉得狠了,软软地伏倒在桌上,许叶笔挺地站着,神色变换不定,过了许久,才弯腰拿起空了的酒坛和酒盅,放进厨房后,又一把捞起乌云,掐着它的胳膊将它抱起来,看着乌云圆溜溜的眼睛,开了口。

    “算了,不要喜欢了。”

    “喵?”

    脚步远去,过了一会,景时玖想要起身的时候,忽的又听到了脚步声。

    片刻后,一条薄毯披到了他肩上。

    翌日。

    听到许叶出门的动静,景时玖才睁开了眼睛。

    他昨夜在外头,呆到许叶房中的灯熄了,才回了屋,辗转反侧,始终没能睡着。

    唇角的伤口隐隐作痛,他咬着唇,将快要愈合的咬痕又撕扯开,血腥气弥漫开来,好似能盖过心中的裂痕。

    景泽安穿戴整齐,走过来,问:“爹爹,你不舒服吗?”

    景泽安张了张口,才发觉自己似是着了凉,喉咙有些哑,身上的热度也不太寻常。

    他坐起来,说:“无事,你先去洗漱吧。”

    景泽安点点头,离开了,景时玖咳嗽了两声,一杯凉茶下肚,才觉得好过一些。

    三个月么……

    他摊开手,手心上有月牙状的指痕,带着让人清醒的疼,可手背上似乎还残余着昨夜擦手而过的温度。

    李多福一早便将许叶定的货送到了店里,顺便还给她带了一小兜子海参。

    “我爹让我拿给你的,不用算钱。”李多福擦了把汗,说:“你夫君不是身子不大好吗?我今早见他似乎染了风寒,在咳嗽,你带回去给他补补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