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看着她手中的权杖,那个抽象的金色飞鸟图腾,作为圣斗士是不可能认错的——那是胜利女神奈姬的化身。

    然而,他还是缓缓抬起了右臂,五指并拢成刀,金色的剑气凝附于上,闪烁着锋利的寒光。

    “我曾希望得到真相。”修罗轻声叹息,“可是,我连触碰它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我还不够强大。”

    十三年前的那个夜晚,一身是血的艾俄洛斯抱着一个女婴冲进了摩羯宫,面对他的愤怒诘责和攻击,对方却只是将他定在了原地,很轻地摇了摇头,然后踉跄着离开了。

    那个时候他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你也是雅典娜的圣斗士,我不会对同伴出手。圣战即将开始,你必须活下来履行你的职责。”

    可是失去了那个人,曾经的同伴就再也无法毫无芥蒂地并肩作战了。

    端坐于教皇宝座上的那个人冷漠地告诉自己,如果你的实力不够强大,那就没有资格知道真相,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服从我的命令,为了我的野心和权势奉上一切。

    不该是这样的。

    那足以分割世间一切事物的强大力量,究竟该如何使用?是用来砍下失败者的头颅,还是铲除心怀不满的异己?亦或是用来守护弱小的萌芽,保护新生的希望?

    其实我再清楚不过,只是,再也没有人能坚定地告诉我那个答案了。

    “圣剑!(excalibur)”

    作者有话要说:

    纱织(掏本子):又有两个人打我,记下了

    第37章 风神之佑

    杀气充盈的手刀随着修罗的低喝声迎头劈下!

    纱织下意识想跑,可是想起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只能燃烧起小宇宙试图抵挡,但还是架不住死亡逼近的恐惧闭上了眼睛……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纱织感到自己头上笼罩着一层阴影,挡住了修罗的攻击,也挡住了外界所有的危险和恶意。她前所未有地平静下来。望着眼前紧紧闭合的黄金羽翼,每一片羽毛都充盈着金色的流光——那是希望的色彩。

    纱织呆呆地扭过头去,来人维持着躬身半蹲的姿势,圣衣背后巨大的翅膀从两边合拢,构筑出一个绝对安全的空间,把她整个人像雏鸟一样护在中心,却又非常绅士地没有触碰到任何一寸肌肤。

    即使从来没有见过眼前这个人,但这件黄金圣衣上的每一寸纹路,每一条伤痕,每一片羽毛,都已经深深地刻进了她的脑海,永生不忘。

    纱织终于颤抖着叫出了那个名字,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长时间堆积在心里无法诉说的委屈喷薄而出,几乎要将她的精神彻底压垮:“艾俄……洛斯……”

    艾俄洛斯抬手,轻柔地替她擦去眼泪,安慰道:“你做的很好,纱织。不过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你要继续坚持,我可以帮你做一些事情,但最重要的那些只能靠你自己去争取,明白了吗?”

    “嗯!”纱织用力点了点头。

    艾俄洛斯欣慰地勾起了嘴角,然后扭头专注眼前,周身的气流开始在小宇宙的控制下急速流动:“首先,要解决眼前这个麻烦……”

    庞大的羽翼瞬间张开掀起恐怖的风压,直接把还处在呆滞状态的修罗吹飞,一头撞穿了摩羯宫的门楣,随即响起一连串稀里哗啦的岩石碎裂声,最后一声巨响整个人仰面摔进了地板,当场昏迷。周围的地砖被风暴刮得七零八落,修罗的头盔也被掀飞了,在半空中打着旋儿转了半天才掉下来,“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艾俄洛斯撤去挡在纱织头上的翅膀:“行了,你可以抓紧时间去下一宫,这里暂时交给我……纱织?你怎么了?”

    纱织整个人蹲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手紧紧握着胸口的布料,表情像便秘了一样青一阵白一阵的,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蚊子哼哼般的一句:“我的裙子……”

    裙子?艾俄洛斯愣了一下,他都没看出来纱织身上这团下摆脏兮兮上面还戳了好几个窟窿的布料是条长裙,而且怎么胸口还包了一块?作为土生土长的希腊本地人,艾俄洛斯很清楚地记得历史课程上讲过,古希腊时期还没有内衣的时候妇女都是这么缠裹胸布的,所以看到纱织这个样子,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词汇就是……内衣外穿。

    纱织委屈地抬头看了一眼艾俄洛斯,然后松开了手,只听得一连串细微的布料刺啦声,仅剩的那截衣裙在圣剑的余威之下彻底灰飞烟灭,只剩下黑色的运动打底裤和浅灰色露肩打底衫,里面貌似还露出来一截半月形的罩杯和两根断掉的松紧带……

    卧了个大槽!艾俄洛斯光速用翅膀再次把纱织罩起来,而且还特意把翅膀卷成了类似墨西哥鸡肉卷那样的状态,确保纱织整个人被圈在里面,绝对不留一丁点走光的可能。

    尽管啥都没看到,艾俄洛斯的脸颊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片潮红,小声嘀咕:“太失礼了,幸好出发之前童虎老师提醒我记得多带一套春丽的衣服……”

    “啊?你说啥?”纱织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艾俄洛斯连忙改口:“没什么,这个您先凑合着穿吧。”说着从身上摸出一套女式便服给纱织递了过去,里面还夹着一件弹力甚佳的运动小背心。

    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之后,纱织终于开口:“我换好啦。”艾俄洛斯这才敢打开翅膀,看着小姑娘在原地不停地一蹦一蹦,疑惑道:“你这是?”“唉,我刚才都急昏头了。”纱织甩着胳膊活动了一下肩膀,“其实松紧带断了只要调松一点打个结就好了。刚才跳了几下,这个运动背心质量不错啊,哪个牌子的?”

    艾俄洛斯抽搐着脸扭过头去:“对不起,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春丽从小到大的衣服几乎都是麟屿一手包办的,我他妈哪知道是啥牌子?!反正肯定是ade cha!

    好在纱织也没打算真的追问这种问题,捡起丢在地上的黄金杖就准备前往水瓶宫,艾俄洛斯叮嘱了几句就让她离开了。随后他望了一眼射手宫的方向,几股小宇宙冲撞的响动听得非常清楚,其中就包括他十三年没见面的弟弟,但是这个异常的狂躁状态……

    撒加,你还真是给我送了份超乎想象的“大礼”啊——艾俄洛斯皱着眉头想。

    这时下面又是“轰隆”一声巨响,射手宫摇晃了一下,屋顶歪歪斜斜地朝一个方向塌了下去,很显然那个方向的承重柱子已经寿终正寝。艾俄洛斯捂着额头呻吟了一声,拔腿就打算往下赶。

    “等等!”修罗吃力地从废墟里爬起来,咳出一口淤血,沙哑的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惶恐,“你要去哪里?!”

    艾俄洛斯停下了动作,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个幼时一手带大的青年,他望着自己的深绿色瞳孔正剧烈地收缩着。

    似乎在十三年前的那个夜晚,也是这个地方,也是这样的对峙,身量还没完全长开的少年声嘶力竭地大喊着:“你为什么要挟持雅典娜?!想把她出卖给冥王军吗?!为什么像你这样的人会做出这种玷污射手座之名的事!!!——”

    然后无数道失控的剑光把自己砍得鲜血淋漓,但那个时候自己是怎么回答他的?

    艾俄洛斯转过身,缓步走到修罗面前,抬起手。

    修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这一次艾俄洛斯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大概会毫不客气地拧下自己的头颅吧?

    然而那只无数次帮助自己纠正出拳姿势的、布满伤痕和老茧的右手只是很轻地放在自己头上,掌心摩挲着有点硬的黑色短发。

    “……在这儿呆着别乱跑,等我回来再收拾你这个臭小子。”艾俄洛斯轻声骂了一句,然后手上一用力,把修罗推得踉跄退后了几步,转身朝下跑去,把彻底愣神的修罗丢在了原地。

    纱织抬眼看着越来越近的水瓶宫,圆形的建筑形态和其他宫殿有很大的分别,而随着她越来越接近水瓶宫的入口,那个一直单膝跪守在宫门外的清隽身影在视野中也愈发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