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蒂丝歪了一下脑袋:“麻烦?”

    “总之……你还是不要看的好。”我不动声色地用后背顶上门,语气诚恳,“挺吓人的。”

    狄蒂丝想了想,没再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身后房间里忽然传出一声闷响,好像什么东西摔在地上了,我愣了一下,顿时头痛欲裂,不会是加隆从床上掉下来了吧,都伤成这样了睡觉还不安稳!

    狄蒂丝显然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尽管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真的很想进去看看,但还是恪守属下的本分没有擅自行动,而是一脸探究的表情看着我。

    得,这可真不是我不给你留面子了,我叹了一口气推开房门,对狄蒂丝道:“你要是害怕的话就赶紧出来。”狄蒂丝点了点头,猫着腰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我在外面默默数数,一、二、三……

    “呀啊啊啊!!!”一道红光从里面冲出来,一头扎进我的怀里抖个不停,“那、那是什么?!”

    我无奈地揉着她毛茸茸的金色头发:“都跟你说不要看了,怪吓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

    总觉得这章发出来又要被网审枪毙了……

    第70章 七日祭

    把加隆扔到浴池里,头发打湿,我开始费劲地搓泡泡,然后拿花洒把血沫子都冲掉,反复几次,总算把铁锈色的发丝洗回了海蓝色——说到这个发质问题,我又想磨牙了,凭什么这货的头发都折腾成这样了,洗净烘干之后居然只是微微打卷儿,跟广告片儿里演的一样放把梳子能从头到尾丝滑柔亮;换我每次恨不得全套沙宣护理,结果还是开叉开得跟毛细血管一样,气死偶咧!

    这人浑身好像让血浸了不止一遍,过了好几遍水才勉强洗干净,露出原本的肤色,不知道是不是常年在海底照不到阳光的缘故,对于一个战士而言,他的皮肤白皙得有点不正常,而且竟然一点疤痕都没有,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波塞冬在狠狠折磨了加隆一顿后,又把他身上所有的伤疤治好了?为什么他要做这种浪费精力的事情?而且,小金蛇治疗后加隆的身体也没有任何问题了(至少我没看出来),为什么却一直都醒不过来?

    问题一大堆却无处排解,真是令人头大。

    把洗白白的加隆从浴池里拖出来扔到铺好干净浴巾的地板上,我翻了翻旁边的衣篮,从里面找出一套便服给他换上,他身材比我高,体格也比我健壮,幸好我平常穿的私家衣服都习惯买稍微大号一点的,穿着宽松舒适,给他倒是刚刚好。

    正当我打算把他架到客房的地铺上时,狄蒂丝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来:“海龙大人!波塞冬大人的使者来了,请您赶紧出来一下!”

    我愣了一下,怎么又来了?

    左右看看,只能先把加隆放浴池旁的地板上,然后甩着湿淋淋的手跑出去,狄蒂丝正一脸紧张地守在宫殿外面,瞟见我跑出来明显松了一口气,然后偷偷用食指戳了一下外面那两个门神一样的家伙。

    我仔细一看,哟呵,这不是之前把打得半死的加隆扔给我的那两位兄弟么,在亚特兰蒂斯能进化出人形的海斗士数量稀缺,实力肯定不差,而且人家是在生命之柱当值,宰相门房七品官,上门来肯定又要传达什么重要思想了。

    这么想着我赶紧堆出一脸奉承:“请问两位今天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脑袋上残留着六片楔形角的海斗士闷声道:“我等奉波塞冬大人的命令,前来将罪人带往生命之柱。”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什么罪人?”

    另一个脖子特别长光着脑袋的家伙操着一口熟悉的破锣嗓音开口了,语气颇有几分不耐烦:“就是昨天交给你的那个,别说你不知道?”

    我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不是说交给我随便处置吗?”

    楔形角冷漠地翻了一下眼皮,露出只有爬行类动物才会有的黄色竖瞳,打量了我一下才开口:“我们只负责执行波塞冬大人的命令,其他的一概不知。”

    得,又是这句!

    我让狄蒂丝先招待他们两个,自己赶紧扭头冲回浴池所在的房间,把加隆从地上揪起来左右开弓打了几巴掌:“起床!别装死了!海皇又叫人来收拾你了!”

    他毫无反应。

    我靠,你自己不争气,那怪不得我了!

    弯腰一把将他扛在肩膀上,踢开门一路走出去,那两个海斗士见状也不客气,直接揪着胳膊把他当麻袋一样拖走了,我本来还想追问一句波塞冬到底会把他怎么样,想想还是咽了回去——这里是波塞冬的地盘,他想怎么折腾加隆都是他的自由,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狄蒂丝担忧地看着我:“您还好吧?还是说您坚持要自己处置那个人,那样的话向波塞冬大人提出申请应该也可以的。”

    “……还是算了。”我扭头回到宫殿里收拾满地狼藉,唉,这一地的血沫子都没来得及冲洗干净呢。

    我以为这件莫名其妙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了,谁知道第二天,狄蒂丝惊慌失措地跑来敲卧室门让我赶紧去大殿门口,只好顶着一头雾水披上外衣出去,结果一眼看到苏兰特表情复杂地站在那里,我瞄见他肩膀上赫然扛着又被搞得一身破破烂烂的加隆,差点背过气去,也顾不上礼貌了,哆嗦着手指向对方:“什、什么情况?!”

    苏兰特为难地看着我:“刚才波塞冬大人的使者突然召唤我前去生命之柱,然后就把这个人扔到我面前说叫我自行处置。我用尽了一切办法都没法给他止血,但是我听说昨天你好像也碰到了同样的情况,而且有办法给他治疗?”

    我捂着额头一脸崩溃地冲他招手:“进来吧。”

    狄蒂丝连忙跑到我面前领路,准备去帮我开卧室的门,我拽住她,小声道:“你帮我再找一套干净衣服和浴巾就行了,直接送到浴室,我们这里没那么多干净床单了。”她眨了眨眼表示知道了,立刻拐弯去了晾洗间。我对苏兰特示意跟上,搭手帮着扛起加隆往浴室的方向赶,t的这人个子太高了,脚都拖在地上蹭出了一道歪歪斜斜的血痕,待会儿又要拖地板了!

    用最快的速度给浴池放水加热然后把人扔进去,小金蛇从我胳膊上浮现啪嗒一声落地,飞快地蹿上脖颈一口咬住。我这才来得及松一口气,对苏兰特道:“等一会儿就好了……你那边究竟怎么回事?”

    苏兰特摇了摇头:“没有怎么回事,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样——咦?这里的水质有什么不同吗?竟然这么快就止血了。”

    我心虚地瞄了一眼已经把自己分裂成好几条咬得正欢的小金蛇,看来这个东西是真的只有我能看见啊……

    本来以为苏兰特把加隆扔到我这里后,马上就会回南大西洋支柱,没想到他一直在这里守着,直到确认加隆的伤势完全愈合才对我表示感谢,准备带他离开。

    我迟疑着叫住了他:“你不打算杀他吗?加隆可是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

    “我知道,可是当年如果不是他出手相救,我的音乐生涯就全毁了。”苏兰特有些吃力地把加隆背起来,“当初那些混混打晕我的时候,我隐约听到他们说雇主要我的一双手回去交差,再后来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了,醒过来的时候就在海底,他在帮我换绷带,还说那些人他已经全部解决了。我不知道他究竟是出于什么心态才会帮我报仇,但也只有那一次了,后来他就只是在利用我而已,这次算我还清他的人情,下一次我就不会再管他的死活了。”

    我沉默地把苏兰特送到大殿门口的传送阵,目送他们离开。

    直觉告诉我,事情还没完。

    第三天清晨,我破天荒起个大早直接等在门口,果然看到艾尔扎克扛着加隆一脸不忍心地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