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水镜已经走到了教皇殿的面前,门口的卫兵经过例行盘问后予以放行,打开了沉重的雕花大门,我抬头看着这里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却不在这里,陡生伤感。

    正式的大殿里没有人,教皇宝座上空空如也,水镜没有理会直接走进了后面,走到教皇专用的办公室门口,抬手扯动了一下门口的摇铃。

    由于教皇有可能会在办公室里秘密会见一些特殊人物,而他们的谈话内容是不能被外界知晓的,所以办公室在修建的时候就采用了非常好的隔音设计,还设置了特殊的小宇宙结界,那个摇铃并不是靠声音把消息传进去的,但具体原理是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等候了片刻,大门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咔哒”声,水镜这才上前拧开了门把手,里面就是我再熟悉不过的装潢了,办公桌前坐着一位身着黑色法袍头戴栖龙盔的人,正在翻看手上的一卷羊皮纸,听到有人进来才抬起头,脸上覆盖着一个青铜面具。

    水镜在教皇面前站定,恭敬地行礼后,把这两天相关的事情全部叙述了一遍,我也打起了精神,毕竟能坐到教皇这个位置上个个都是心狠手黑的老狐狸,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但事情又一次出乎我的意料,教皇在听完水镜的叙述后似乎完全不感兴趣,直接低头继续看手里的东西,冷淡地丢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吧。”就示意对方可以出去了。透过面具传出来的声音瓮里瓮气的,很模糊,只能勉强听出来是个男人。

    水镜似乎已经习惯了教皇这个态度,行礼后抱着我就走了出去,然后穿过教皇厅一路往上走,一直攀上最后的楼梯走到了女神殿,偶尔能看到身着白色长裙的侍女匆匆路过,但是没有人停下来盘问他,似乎水镜出现在这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最后水镜推开了女神殿朝阳向的一件屋子,我顿时眼前一亮。

    和大部分按照极简风格布置的房间截然不同,这间屋子的墙壁上贴满了色彩艳丽的壁纸,凑近一看似乎还贴了类似吸音棉的物质,摸上去很柔软,宽敞的房间里摆放着大量婴幼儿的用品,我一眼就看到了一张非常眼熟的摇篮,动画里纱织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就是躺在这张床上睡觉的,然后撒加就闯进来拿了把黄金匕首试图行刺,万幸被艾俄洛斯阻止并抱着她连夜逃走,由此开始了整个圣斗士星矢的故事。

    纱织回到圣域后,女神殿就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去的地方了,即使是教皇想去拜访她也得提前打招呼,所以我一直不知道原来这个育婴室就在女神殿里面。

    水镜把我放了下来,任由我在屋子里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自己也坐下来捶肩膀,一口气爬那么多层楼梯就是铁打的人都够呛,我是深有体会的,哥们儿你辛苦了!

    屋子里打扫得很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算算时间,我发现了一件很不对劲的事情——这个房间里所有的东西几乎都是全新的,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很显然这里没有人住,只有女神殿的侍女一直在打扫和添置新的东西。

    但是从史昂和童虎的年龄推断,圣战再等一两年就该爆发了,如果这个时代的雅典娜直到现在还没有降临,那等圣战开打的时候圣域方面岂不是群龙无首?

    而且那位教皇……虽然仅仅只是一个照面,但我还是感觉他身上很有问题:他穿得实在太严实了,翻羊皮卷的时候手上还戴了一副把手指都包裹起来的护甲,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包起来。

    如果这位教皇也在不知不觉中被人掉包了呢?经历过撒加之乱的人肯定会忍不住往这方面想,我也不例外。

    问题一大堆啊,但遗憾的是,现在的我实在没有那个精力和能力去调查这些谜团,只能坐视一切发生。

    左右环顾一番,我想着找个花瓶之类的东西先把手里的荼蘼花插起来,这么好看要是凋谢了怪可惜的。水镜看出了我的想法,凑过来把花拿走,摸着我的脑袋安慰道:“这里没有那种小孩子容易碰翻造成伤害的器皿,你想找个花瓶是吗?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侍女们要一个,乖乖呆着别乱跑哦。”

    我点点头,望着他离开关上门,低头继续研究屋子里的摆设。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当我翻看一本疑似幼儿启蒙读物的手抄本时,大门忽然被推开,有人从外面一阵风似地刮了进来,我吓了一跳,一抬头差点撞到来人的鼻梁,他动作相当敏捷,一侧脸就避开了我的“偷袭”,反手一把扣住了我的肩膀,兴奋地左看右看。

    冷静下来后,我立刻发现这个人看起来非常眼熟,再仔细一看,他和双子座的该隐长得极其相似,但该隐是银发金瞳,眼前之人则是黑发银瞳。

    他也察觉到我吃惊的神色,咧开嘴灿烂一笑,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嘿,你就是水镜带回来的那个小鬼吧!你肯定见过我哥哥了是不是?”他指了指自己,“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亚伯,该隐的双胞胎弟弟,我们都是双子座的黄金圣斗士哦!虽然我们是双胞胎,但是还是很好认的吧,别搞错了哟~”

    作者有话要说:

    和之前的篇章不同,男主在nd时代失去了剧情先知的优势,所以他会采取非常保守的方式来保护自己,即使碰到了疑惑,他也不会“多管闲事”

    第90章 神秘的造访者

    该隐,亚伯,这两个名字都源于圣经。哥哥该隐本性恶劣,他的献祭不受神悦纳,因此嫉恨同样献上祭品却受神恩宠弟弟亚伯,甚至将其杀害。由此,后世通常认为该隐代表犯罪而自诩正义之人,亚伯代表有真诚信心且敬畏神灵之人。

    但是在圣斗士的世界里,一个人名字本身的含义未必和他的行径是符合的,甚至有可能完全相反。

    以撒加和加隆这对双胞胎为例,哥哥的名字隐藏着“人性,欲望,史诗,传奇”等含义,他一生的经历也确实配得上这几个词汇了;而弟弟的名字源自希腊语,意思为“总则,标准,正经”,但是这个人从头到尾就没有遵守过任何一个地方的规矩,把圣海冥三界外加一个仙宫搅得天翻地覆,搞事能力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思绪挪回这个时代,从刚才短暂的接触来看,有耐心伺候那么多观赏植物,该隐肯定是个心思细腻之人,而且以我粗浅的经验推断,会温柔对待花花草草的人通常心地善良,不太可能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除非他隐藏得特别好。另外,他对弟弟的关心也不像是那种光会讲大道理的表面兄弟情,就连抱怨都是非常生活化的,可见这个时代的双胞胎关系是真的很好。

    至于亚伯嘛……

    “昨天接到以藏的消息,他说捡了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小孩子,我们都吓了一跳!还以为雅典娜终于降临了呢,但怎么会掉到圣域以外的地方?结果他又说是个小男孩,好失望——啊找到了!这个给你玩!”亚伯边说边从柜子里翻出来一个盒子,把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全倒在地上推到我面前。

    我拿起来看了看,才发现这些都是鲁班锁,不同颜色和形状的卯榫部件稀里哗啦摊了一地,看得人眼花缭乱。这个东西对我来讲不算陌生,因为在五老峰隐居那些年,童虎没少用这类益智玩具锻炼我的手指灵活性和思维能力,春丽和紫龙小时候也被老爷子用九连环折腾得够呛,解得一个头两个大最后只能偷偷跑来找我求助。

    我低头在零件堆里翻了几下,找出一部分颜色相同的,然后凭着记忆开始一点一点拼装,由于身体缩小了手指也跟着变短了,有点使不上力气,拼起来磕磕绊绊的,用了大概二十分钟才勉强拼出一个最小尺寸的菱方体。

    我能感觉到亚伯全程都在注视着我,不知道他这么做纯粹是出于好玩,还是另有所图,想借这个来测试我的智商?

    等我拼好手里的鲁班锁,抬头一看,亚伯正盘腿坐在地上,歪着脑袋左手从地上捻起一片片零件,右手指尖一连串迅捷无比的动作之后,一朵立体的丁香花就盛放在他的掌心上。我认出来那是鲁班锁的变种之一丁香锁,它的零件有一部分被修整成了狭长的六边形,形似丁香花瓣,拼起来的时候花瓣往四面八方伸展,非常漂亮。

    意识到我望着他手里的丁香锁看得出神,亚伯很大方地直接把成品塞进了我的手里:“拿着玩儿吧,拆了也没事,窍门很简单的,我一教你就会。”

    我双手接过那朵丁香花,想开口说句谢谢,喉咙立刻泛上一股非常不舒服的烧灼感,我下意识就用手去捂自己的脖子。

    之前醒过来的时候受的外伤虽然已经完全恢复了,但是喉咙处的烫伤似乎一直没养好,最开始的时候连喝口水都痛得不行,后来好转了一些,勉强能咽一点流食下去,但如果开口说话,声带震动牵扯到肌肉依然非常难受,所以我索性就不开口了,养伤时间一长,慢慢也就习惯了用肢体语言跟外界交流。

    我忍不住皱了下眉,都过去这么久了,喉咙的伤势还没有痊愈吗?

    亚伯也注意到了我的异样,凑过来小心地扳过我的脑袋:“咦?你怎么了,喉咙不舒服吗?怪不得一直不说话呢,我还以为你和释静摩一样故意装哑巴呢。”

    我配合亚伯的手势张开嘴,好让他看清楚喉咙里的情况,结果还没等他琢磨出个结果来,水镜推门回来了,看到亚伯明显吓了一跳:“亚伯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亚伯一脸轻松地朝他打了个招呼:“没什么啊,上来跟这位小朋友打个招呼而已。对了,刚才我看了一下,他的喉道情况很不好,光是用肉眼都能看到大片溃烂的红斑了,你要不要给他喝点圣水治疗一下?”

    水镜立刻凑了过来仔细查看我的喉咙,直到我嘴巴张得发酸了他才松开了手,一脸凝重:“是了,我之前怎么没意识到这点……”他转身把一个陶瓷花瓶放在了窗台上,那朵卡迪纳尔送给我的白色荼蘼就插在里面。

    不过紧接着水镜就把话题转移到了亚伯身上:“您上来的时候有没有跟教皇打过招呼?这里毕竟是雅典娜的居所,哪怕是黄金圣斗士,不经允许就跑上来也是会被追责的!”

    亚伯却一脸无所谓地支起一条腿,一条胳膊撑在上面,像猫咪一样微微侧过脸靠着:“哎呀~这么紧张干什么,教皇都多久没有召开集体会议了,他才懒得管这些繁文缛节呢。再说了,雅典娜如今身在何处啊?既然她不在女神殿里,自然也不存在冒犯的问题呀。”

    水镜很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听惯了这人的歪理,已经懒得反驳了。

    “不过在这里呆的太久确实不太合适,那我就先回双子宫了,不然老哥肯定又要追着我的屁股唠叨,哎~我都十八岁了!怎么还不肯放过我的耳朵嘛。”亚伯说着站了起来,坏笑着捏了捏我的脸,“后会有期,小家伙。”说着他就一个极其灵敏的翻身,直接从半开的窗户跳了出去。

    ……其实我以前也经常这么干,因为爬楼梯实在太浪费时间了,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离开十二宫的范围,我都是在教皇殿找好方位就直接往下跳,当然以老子的实力肯定不至于摔死,但是如果算错轨迹一屁股把某个宫殿的屋顶撞穿,那就很尴尬了。

    “也难怪该隐大人昨天找了半天找不到人,竟然躲到女神殿里面……唉,再这样下去连占星楼的清静都要保不住了,希望教皇别怪罪才好。”水镜关好了窗户,扭头对我叮嘱道,“花瓶我放这里了,你小心点别碰倒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