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圣域里发生了什么异变,让他做出了这种决定?

    我的脑子还在飞速运转,那边亚伯和该隐已经联手打开了一个黑洞洞的异次元通道,然后亚伯一弯腰直接把我抱了起来,看那架势是要钻到异次元里面去。

    该隐似乎没有动身的意思,只是站在入口附近叮嘱道:“我会在这边维持通道的稳定,你速去速回,把人送到准确的时间点就赶紧回来,在异次元空间中呆的时间越长越容易出变故。”

    “知道了哥哥,这对我们而言又不是什么难事。”亚伯显然对哥哥的紧张不以为意,很轻松地摆了摆手就跳进了异次元空间,我愕然看着潮水般的漆黑吞没了四周,双子宫的景象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远离了我们,很快就看不见了。

    我忽然反应过来,他们这是要直接把我送回两百多年后吗?可是小金蛇不是说让它带我走?难道它那边出了什么变故,以至于他不得不用迂回的方式让精通空间系招式的双子座黄金圣斗士们送我一程?

    不过事到如今,除了安静如鸡,好像也做不了别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在一片漆黑的异次元中,亚伯是怎么定位的,我眼睛都瞪酸了看到的还是黑魆魆一片,唯一的光亮就是亚伯身上金色的小宇宙散发的光晕,堪堪能照亮附近不到一米的空间,再远一点的位置就像黑洞一样,把一切声音、光线、质感都吸收掉了。

    不知道在异次元里游荡了多久,我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异动,骨头发出了轻微的“喀啦”声,我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要散架了,差点吓尿裤子,但是很快我就发现不是这么回事——我的手脚,躯干,面部,头发,都在快速生长。或者说,我在快速变回成年人的样貌,莫非这意味着我们已经很接近我原本应该呆着的那个时间点了吗?

    亚伯也注意到了我的变化,显然他已经抱不住我现在这个体型了,只能松开双臂,但还是紧紧抓着我的手,喊道:“别松开,如果在这种地方失散了,我可没处找你去,要是把你搞丢了回去我哥非骂死我不可——咦?原来你长这个样子啊。”

    我咳嗽了一声,再开口那声音我听着都觉得陌生:“我长什么样不重要,安全第一。”

    亚伯吐了吐舌头,空出一只手指着我的脑门上方:“定位好的出口就在那里,我只要把你塞进去任务就完成了。诶?说起来,我要不要也去两百多年后的世界看看……”

    我心说你这好奇心也太旺盛了,万一你在两百多年后的现代世界玩得乐不思蜀,你哥的棺材板都要摁不住了吧。

    抬着头一直盯着那道小小的金色光点,它看起来就像无边无际的黑夜中唯一的星星,指引着迷途人的归处。我看着它的光晕逐渐由芝麻大小扩大到篮球那么大,再到直径约有双臂伸展的宽度,总算能实打实地体会到,我们的确是在往那个方向靠近。

    在根本无法确认时间与空间的异次元中漂浮,惶恐与不安如影随形,想必宇航员在出舱行走的时候,面对浩瀚无垠的宇宙,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恐怕也是这种心情。

    最后,我们几乎已经贴在了那片亮白色的光晕下面,似乎只要一伸手就能摸到它。

    我低头刚想问亚伯是不是直接钻进去就行了,忽然感到整个空间里一阵巨大的颤动,紧接着眼前的一切飞速扭曲,我立刻感觉到自己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的蟑螂一样被疯狂地旋转搅动,浑身的剧痛已经完全超出了语言能形容的范围,肺都要从鼻孔里飞出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可能只是过了一瞬间,我听到亚伯哑着嗓子一声低吼:“异次元空间!(another dinsion)”

    混乱的空间立刻稳定下来,我想看看亚伯的情况,苦于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无数个伤口,流出来的血液把眼睛都糊住了,却连抬手去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下一刻我身上一沉,那触感……等等,黄金圣衣?亚伯为什么要把他的圣衣脱了给我穿?!

    我声嘶力竭地大吼:“亚伯!到底怎么回事?!”

    等了几秒,我只听到几声痛苦的喘息从下方传来,又等了几分钟光景,亚伯的声音终于断断续续地传了上来:“……我不知道,空间在坍缩,回去的定位全没了……”

    我顿时如堕冰窟。

    亚伯又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忽然声调拔高了不少:“听着!我现在在这里固定最后一截通道,你往那个方向走就能回到你的时代去了!穿越时空裂隙的时候可能会给你的身体造成伤害,黄金圣衣应该能保护你!”

    我大吼:“那你怎么办?!”

    “呵呵,我还能怎么办……”亚伯居然还有力气笑,“我不知道教皇为什么突然下这种命令,但是他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你还愣着干什么?!我要是没力气了,通道一塌咱俩都得死!”

    我立刻转身,使出吃奶的力气玩命狗刨,身后不断传来轻微的震颤,空间的坍缩已经开始了,亚伯的小宇宙几乎是瞬间就消失不见。

    人的求生欲一旦上来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我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用尽一切我能想到的方法疯了一样往上逃,摸到那片亮色的光晕后就拼了命地往里面挤,黄金圣衣在空间裂隙的挤压下发出了凄惨的崩裂声,然后在几秒钟内就碎成了渣渣。

    他x的,原来第二件双子座圣衣和他的主人是这么没的,是被我害死的!

    这下和加隆的烂账真是彻底算不清了,他把我坑得要死不活,我毁掉了他能够被人平等对待的希望。

    我继续玩命地往上爬,渐渐地我能感觉到自己身边出现了一些实质的东西,似乎是稀疏的泥土和植物根茎,还有小虫子在身边爬来爬去,我凝聚起小宇宙一拳轰开了头顶的一切遮蔽,然后顶着一头泥土碎屑钻了出去。

    正午的大太阳就挂在我的头顶上发光发热,剧烈的阳光直刺双目。我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滚了下来。

    还没等我缓过劲来,耳边忽然一声惊恐的尖叫:“救命啊!来人哪!慰灵地里有死人爬出来啦!!!——”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卫兵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赶紧使劲往外爬,好不容易整个人从地里钻出来,抖着一声土渣转身一看,身后立着一块石碑,上面赫然刻着我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nd卷正文完结,稍后会将涉及严重剧透的双子番外搬运过来。

    另外还会有一篇番外用以补充剧情——以天猛星的角度。

    s:本章信息量较大,请慢慢回味~

    第96章 番外:恶魔的絮语

    据说,每一代应双子座星命而生的圣斗士,都是以双胞胎的形式降临大地。但是神祇既然给了他们格外的宽容,令他们拥有了比寻常兄弟更加亲密无间的血缘和心灵羁绊,就势必要用更残酷的命运去折磨他们。

    神话时代,同母异父的斯巴达王子卡斯托尔与波吕克斯被一场意外分割到了阴阳两界,拥有半神血脉的波吕克斯享有永恒的生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为人类的兄长死去,他悲痛欲绝地向宙斯请求复活卡斯托尔,然而阴间的亡者是不能回到地面上的。对此,宙斯做出了一个折中的裁决——当兄弟俩其中一个人生活在阳间的时候,另一个人就必须留在阴间履行死者的义务,直到他们共享的生命走到尽头。

    兄弟二人对此毫无异议,平静地接受了神祇的安排。后来,宙斯感念于这对兄弟的深厚情谊,将他们的形象升入天际,化作双子座。

    然而,从那之后,每一代双子座的圣斗士们似乎都摆脱不了这对双胞胎遗留下的诅咒般的命运,要么天各一方离心离德,要么反目成仇互相残杀。如果有幸碰上某一代互通心意,往往其中一个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早早夭折,留下另一个背着回忆沉默地奔赴战场,直到死亡令他们重逢。

    双子座的诅咒从神话时代起就像一团阴影笼罩在圣域上空,每一代人都竭力想去避免这个结果,但最终却总是逃不过命运的捉弄。

    “所以你不要乱跑,不要乱吃东西,晚上睡觉记得好好盖被子,天气冷了记得加衣服……哥——哥——!我真的受够你了,这种事情从我八岁唠叨到十八岁,你还有完没完了呀?!”亚伯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翻着死鱼眼绝望地哀嚎。

    该隐早就吃够了弟弟撒娇耍赖这一套,面无表情且毫不客气地把他从被窝里拖出来,不顾亚伯拼命挣扎硬是给他多套了条秋裤:“这种说法能在圣域流传这么多年,说明它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凡事小心总没错。”

    亚伯伸手拽了拽那条紧绷绷的裤子,刚想偷偷往下薅,就被该隐一个警告的眼神吓得赶紧缩回了手,嘴里嘀咕着:“可是咱俩不都健健康康地长到十八岁了吗?没病也没灾,而且都顺利通过圣衣的认可获得双子座黄金圣斗士的身份了,任务也没出过事情,可见诅咒什么的也不完全靠谱嘛,没准只是前人以讹传讹呢?”

    该隐金色的眼眸中还是掩不住的忧虑,但是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扭头去看了看摆在窗台附近的花盆,听说明天可能要下雨,他就把这些暂时还没长大经不起风吹雨打的小家伙搬进了屋子,刚才已经仔细地松过了土,看情况浇了水。其中有一个瓷器花盆和其他陶器花盆显得格格不入,里面栽着一蓬已经完全长成的植株,绿色的叶片从枝干上零散地挂下来,里面掩映着几个深色的纺锤形花蕾。但可能是因为气候不适,也可能是这种花开放的时间实在是太晚了,该隐从来没见过它们绽放的样子。

    如果那时候,该隐多花些心思去了解一下这种名叫昙花的植物背后的传说和它的花语,可能就不会这么有耐心伺候它了,而是将其连根拔起,扔到垃圾堆里一把火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