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x掉加隆的那一刻,撒加把整栋学生公寓里靠得住的,懂的保守秘密的人全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悲伤的发现他们全是清一色的α。

    既然外援路线被堵死,那么只好自力更生。

    第一步,制定最佳路线,尽可能绕过所有可能有人出没的角落,直奔校医室。

    撒加直扑电脑桌,打开自己的笔电,以最快的速度打开学校的平面图,搜索今天全校的课程表,分析出每栋教学楼直奔食堂的最佳路线,计算每条道路上每个时间段的人流量,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双手颤抖着画出了一条绝对安全的逃生路线,在地图上,它七歪八扭,看上去像一条吃坏肚子满地打滚的蚯蚓。

    第二步,全副武装,最大程度上遏制信息素的散布,减少意外情况发生。

    现在是盛夏时节,裹得全副武装出门实在太过违背常理,但巧合的是最近校园里爆发了一场规模不大不小的传染性皮疹,所以撒加可以理直气壮地给自己套上长袖,围好围巾,戴上墨镜口罩,在宿舍楼里其他人先是疑惑继而恍然大悟的同情目光中飞速下楼。

    出来倒垃圾的米罗看着撒加裹得严严实实一晃而过的背影,愣了半晌,喃喃道:“原来大热天还穿这么厚实的神经病不止卡妙一个啊……”

    第三步,蛇皮走位,苟命吃鸡。

    由于提早下课,和几个朋友约好打篮球的艾欧里亚在抄近路去球场占位的路上,差点和一个蒙面弓腰贴着墙根匍匐前进的不明人士撞个正着,正觉那人有几分眼熟时,不料眼前一黑:“呜呜呜!”

    手忙脚乱把罩在脑门上的黑色垃圾袋扯下来,艾欧里亚环顾四周,嫌犯早已不知所踪,怒而掀桌:“这谁啊!大白天的搞什么恶作剧!”

    轮值中的穆和阿鲁迪巴夹着小本本路过教学楼附近的花坛,大片大片的绿化地和盛开的鲜花看得人心旷神怡,然而此时此刻,草地上一条无比扎眼的踩踏痕迹引起了二人的注意,刚开放不久的小花花含泪倒伏在罪恶的脚印之下。

    阿鲁迪巴掏出手机拍下了犯罪现场,当即发推:“太没公德心了,这些花花草草开得正好,谁那么狠心非要从这里抄近路!”一分钟后收获谴责转发评论数十条。

    穆伸手比划了一下踩塌的痕迹,大致推算出了嫌疑人的身高体重,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提醒阿鲁迪巴:“别忘了园艺部。”

    五分钟后,阿布罗狄单手拖着着放满了铲子锄头铁皮水壶的小三轮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草尼玛谁干的?!”

    迪斯马斯克紧随其后煽风点火:“查出来剁了他当化肥!”

    修罗捧着厚厚的法学书笔记路过,闻言当即批评道:“冷静,杀人犯法。”

    观景湖附近,因为觉得授课教授长得不合眼缘所以理直气壮翘了他课的沙加占了一整条椅子躺着休息,好不快活,但是没过多久他就听见了一连串沙沙声,睁开眼一看,观景湖附近的竹林正在飞速抖动,像一道浪花飞快地往一个方向蹿了过去。

    “自欺欺人,不过如此耳。”沙加淡定地合上了眼,继续睡。

    童虎趁着今天没课,在观景湖中央的小公园打太极,史昂翘着二郎腿坐在亭子里备课,二人一抬头正好能看着某人狼狈逃窜的身影,沉默半晌,互相看了一眼——这孩子脑筋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一定是你教坏的。

    接到大量群众目击证词的艾俄洛斯沉吟半晌,拨通了加隆的电话:“喂?你们兄弟俩又在搞什么鬼?”

    加隆坐在提前打点过所以清空了的医务室里,一根一根给蛋糕上的蜡烛点火,理直气壮地回答:“今天我哥生日啊,当然要给他一个足够惊吓的惊喜。”

    说着撒加破门而入,身上全是草叶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在看到亲弟弟的那一幕,他瞬间扯掉了身上所有的伪装,面目狰狞地扑上去意图掐死对方:“我他妈就知道是你干的好事!”

    加隆把手机一挂,身手敏捷地往后闪,躲过了亲哥爱的抱抱,反手将盛有蛋糕的托盘往撒加脸上扣去,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狞笑:“surrise,

    other fucker!”

    至于加隆是如何在简易性别测试仪上动手脚,如何将宿舍冰箱里的Ω型抑制剂统统处理掉,又是如何用自己的臭袜子把屋子里的味道弄得极其销魂,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第115章 神之源

    坐在贡多拉小船上通过水道浏览威尼斯的各个热门地标,应该是最受外国旅客欢迎的热门项目,并不宽敞的水道中时不时就飞速擦肩而过好几艘载满了旅客的贡多拉,看他们兴奋地举着相机恨不得半个身子探出去拍摄,我就忍不住心慌慌,生怕他们一个不小心连人带船直接翻水里。

    不过贡多拉的船工技术都是个顶个的厉害,人均秋名山老司机水准,愣是在川流不息的水道上像灵巧的燕子一样任意穿梭,好几次我们的船只几乎是贴着其他旅客的船只滑过去的,距离不过两指宽,速度还特别快,伴随浪花响起一阵阵兴奋的尖叫声。

    我也没能免俗,左手宝丽来右手柯达拍个不停,恨不得把所有眼熟的建筑都纳入胶卷,尤其是那些一看就很适合攀爬的桥墩啊,砖块啊,浮雕啊……

    咳咳,实在惭愧,上辈子作为一个没钱也没闲的普通大学生,对威尼斯这座城市最初也是最立体的印象还是来自于经典的刺客信条单机系列,以至于多年后看别人的视频云旅游,瞄见那些游戏里复原程度极高的欧式建筑,第一反应还是“这栋楼我爬过,上面有个鸟瞰点!”

    奥德修斯似乎比我还悠闲,侧眼一瞥,上船打过招呼之后,他就没在说话了,一路专心欣赏水城的美丽风光,好像这趟旅程只是恰巧与我结伴同行。

    有意思的是,尽管这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与奥德修斯相见,他的身上又笼罩着无数层未知的迷雾,我心里却隐隐感觉到,他并非邪恶之徒——也许是因为他一直以来都以医者身份救治他人的缘故?

    贡多拉小船在船工的操纵下灵巧地转了一个弯,我抬起头,一座巴洛克风格的石桥横跨两栋建筑之间,与威尼斯随处可见供行人穿行的拱桥不同,它的位置明显高出许多,而且被修建成了全封闭的样式,唯有桥身侧面留出了两个窄小的方形窗口,但窗户早已被复杂的镂空栅栏封锁。

    这便是举世闻名的叹息之桥(onte dei sosiri),它的左右两端分别连接着威尼斯共和国总督府(都卡雷宫)和威尼斯监狱,这里是当年被押送着走过这座桥的死囚犯最后能看到外界的地方,面对眼前触手可及又转瞬即逝的一线天空,能留下的唯有一声叹息。

    围绕它留下的传说很容易勾起人们的悲戚和伤感,不过随着时代变迁,久远的传说也逐渐改变了样貌——据说曾有一位死囚被押往监狱的途中,狱卒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允许他趴在窗户上贪婪地多看几眼外面的景色。然而就在此时,死囚突然看到他的爱人正和另一个男人坐在贡多拉上忘情地拥吻,惊怒交加之下他拼命地想打破窗户,但那精美的八瓣花窗棂是由厚重的大理石打造的,所以直到他死去,愤怒的呼喊也无法传出,鲜血也只能干涸在封闭的桥身之内,而他曾经的爱侣所乘坐的贡多拉,就像一片纤细的柳叶被水流簇拥着从叹息桥下轻快地划过,毫不留恋地远去了。

    而如今写在旅游手册上的则是一个“罗密欧与朱丽叶”式的爱情故事,据说只要情侣在叹息桥下接吻,就能收获永恒的爱情。

    当我们的贡多拉准备穿过叹息桥下方的时候,那里至少停靠了三艘贡多拉,船上的情侣们各种花式摆oss,气氛之甜腻以致空气中粉红泡泡漫天飞舞。而船工们则在难得的休息时间里用意大利语和丰富的肢体语言互相吐槽,大意是他们的客人对叹息桥下接吻这件事未免太执着了,一遍遍尝试就为了拍下一张完美无缺的照片,殊不知爱情最大的魅力正是那转瞬即逝的甜蜜与新鲜感呀~

    我们没有在叹息桥下停留,径直划了过去,我举起相机在叹息桥的背面拍摄了几张,心里吐槽果然云旅游害人不浅,如果没有合适的光照条件,很多时候许多著名旅游景点的现场照效果远远比不上精修过的后期照片,比如说现在我手上刚洗出来的这张,一眼看过去最扎眼的就是两边建筑物上被苔藓和水渍长年累月侵蚀得发黑的痕迹,叹息桥的主体被夹在中间反而显得很平常了。

    而且……我低头看了一眼水面,如果不亲自过来一趟,大概永远也不知道看似浪漫的贡多拉之旅基本全程伴随着隐隐约约的腥臭味,尤其是拐到那些一看就很有年代的老城巷里,水体散发的味道就更明显了。

    “人类总是喜欢给残酷的事实披上美好的外衣。”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奥德修斯在说话,下意识转过脸正视他,正好对上了他猩红的眼眸,那绝不属于人类的竖瞳让我的心脏紧缩了一下。紧接着我就看到奥德修斯嘴角微微勾起:“但我并不讨厌这种行为……实际上,美化过往是大脑的自愈手段,如果像超忆症患者那样清晰地记得所有的细节,就很容易陷入无法自拔的痛苦。”

    “您想说什么呢?”我不是很想兜圈子了,索性直接摊牌。

    他失笑:“唉呀,我本意是希望能在相对放松的情况下好好聊聊的,看来这几个月的旅途并没有让你得到真正的放松啊。”

    我下意识皱眉:“从一开始,这就是你的设计?”

    “不,你太高估我了,我并非司职命运的神祇,而且……”奥德修斯缓缓地把那个华丽的狂欢节面具戴回了脸上,“人类似乎一直以来都对命运产生了一种很严重的误解,认为他是一座严丝合缝、无比精密的机械,世间万物都无法逃脱预先设定的程序,只能沿着固定的路线走向灭亡。而且,总有那么一个或者几个超然物外的存在,可以像摆弄棋盘上的棋子一样摆弄世间一切的走向。”

    我本想反驳他的这种说辞,但是转念一想,我的穿越导致了这个时代双子座的悲剧根源,而加隆选择杀掉并顶替这个时代的真·海龙将军,又促使命运结成了一个封闭的环,在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我再也无法肯定,背后是否真的存在某种意识在设计这一切。

    面对我的疑惑,奥德修斯表现得相当有耐心,显然他已经习惯了面对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我不敢保证我的见解即是真理,你可以当做一种参考——以我的经历和经验来看,命运本身即为虚无,它的本质是混乱和无序,如果硬要将它比作机械,也不过是一个老旧生锈且错漏百出的残次品,随时有可能因为齿轮的腐朽,出现咬合错位甚至脱落的情况。”

    我努力消化着奥德修斯的话,如果按照他所说的话,那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就不是什么预先设计,而是一连串意外构成的巧合,但由于它实在是过于严丝合缝,从情感上实在很难接受这个说辞。

    一个几乎被我遗忘到记忆深处的问题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来——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这难道也是某个意识的预先设计?如果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人完全没接触过圣斗士系列,或者没有出手干扰故事的发展,那剧情走向会变成什么样子?是完全按照原著?还是依然会歪到无法预测的道路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