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一次我就放弃了寻找工具,不管其他人的眼光直接用小宇宙冻裂了右舷所有的锁链,但是人群在求生欲的驱使下疯狂地涌上来抢救生艇,一片混乱中母亲被他们挤下船掉进了大海,我跳下去想救她,没想到下一秒船就侧翻压了下来,我想大概是因为所有的人都涌到船的一侧,导致船身失去了平衡。等我再醒过来,又回到了海难尚未发生的时间点,就这样不断地重复,但是每一次都会出现一些意料不到的情况导致船总是会沉,母亲总是会死去……”

    “稍等一下啊,我知道这么问可能不太礼貌。”星矢打断了冰河的阐述,小心翼翼地询问,“你还记得总共经历了几次沉船事故吗?”

    紫龙直接给了星矢一肘子——问这种问题不是往别人伤口撒盐么!

    冰河冷静道:“其实你们不用那么紧张,同样的场面看一两次可能心里还会难受一下,但是重复看十几二十遍就不会有感觉了。”

    “呃,那你的意思是……?”

    冰河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我已经看够我妈的花式死亡锦集了,现在满脑子只想着怎么从这个鬼地方脱身……唔!”

    船身忽然一阵剧烈的颤动,然后迅速往左侧倾斜下去!

    星矢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座凭空冒出来的冰山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直接划开了左舷所有的水密舱:“这不可能!我明明记得刚才那里什么都没有的!”

    冰河脸色不善地看着甲板上又一次陷入恐慌的人群,低声道:“我刚才就说过了,总是会冒出一堆意外保证船一定会沉,妈妈一定会去世,就算你们出来干预也没用。”

    随着船身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很多人在已成斜坡的甲板上站立不稳摔倒一片,然后拖着长长的尖叫一路连滚带爬地滑向了左舷,很快突出的栏杆上就趴满了面露惊恐的人,同时左边的几个舱门由于重力影响向外打开了,一个身穿裘皮大衣的金发女人十分狼狈地从里面滚了出来,双手徒劳地抓挠着光滑的甲板地面,可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滑去。

    眼看她就要一头栽进海里去了,紫龙踩着甲板上翻倒的不知道是什么家具的废墟一跃而起,伸手一抄将她抱起来,星矢见状一把扛起冰河,二人同时一跃而起,落在了那块莫名其妙出现的冰山之上。

    那女人虽然自己吓得惊魂未定,可是看到冰河的一瞬间立刻把一切都抛在了脑后,伸手把他揽进自己的怀里边拍边哄:“没事了,没事了,妈妈在这里……”

    星矢把屁股往旁边挪了挪不去打扰那对母子情深,悄声跟紫龙咬耳朵:“怪不得冰河小时候一直对妈妈念念不忘,这么好看的女人换我也记一辈子。”

    紫龙心惊胆战地瞟了一眼窝在母亲怀里不肯抬头的冰河,恨不得反手堵上星矢的嘴巴,我可求求你别乱说话了!

    船体在一连串听着就令人心惊胆战的钢筋扭曲声中断成了两截,前半截已经完全浸没到了海平面以下,但是龙骨似乎还没有完全断开,于是后半截也被硬生生拽了下去,最终带着船上没来得及逃出去的乘客一起沉入了大海。

    几乎就在同时,冰河忽然抬起了头,冷冷道:“招子放亮些,别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

    话音刚落,整座冰山开始剧烈晃动,冰面上出现了大量裂纹,很快大量砖头大小的冰块就开始往下剥落,冰屑噼里啪啦糊了众人一脸,几人只得再次从冰山上一跃而下栽进冰水里,娜塔莎夫人几乎是瞬间就冻僵了。

    “那些浮冰真的全部都不见了,我刚才明明记得海面上还飘着好几块。”紫龙尽力将娜塔莎夫人托出水面,免得她失去意识,冰河坐在星矢的肩头上,表情依旧冷漠,只通过小宇宙对另外两个人道: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突破幻境的方法,但是我一直不愿意去尝试,现在连你们都卷进来了,我就不得不这么做了】

    俩人一愣,下意识看向了冻得哆哆嗦嗦的娜塔莎夫人,脸色刷一下就变了。

    【……这样真的好吗?】

    【我认为可行,只要冰河你自己不介意……我就没意见】

    冰河看了看两位好友,深吸了一口气,低吼道:“动手!”

    紫龙立刻放手,任由娜塔莎夫人惊叫着摔进了冰水里,挣扎着拼命想把头探出水面,但是马上又被劈头盖脸的天马流星拳轰了下去,冰河最后出手,一个冰灵柩快转稳狠地把娜塔莎夫人整个封了进去,沉重的冰棺立刻拖着她直挺挺地坠入了深海,很快就看不见人影了。

    冰河眼中掠过一丝隐忍的悲伤:“永别了,妈妈……也许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来见你了。”

    一只形似野兽的爪子突然从虚空中冒出了来,锋利的指甲伴随着恐怖的狞笑声抓向了冰河的后颈!

    【嘶——咯咯咯咯——你终于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了,比起至亲至爱果然还是自己的命更重要啊!咯咯咯咯——】

    就在此时,星矢一把揪住那只爪子,使出吃奶的力气拽出来一个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奇怪生物,像扔链球一样狠狠甩了几个圈才丢出去,紫龙冰河同时出手,毫不客气地糊了那东西一身冻气+升龙霸,摔进水里溅起了一大捧水花。

    “你们这些下贱的人类!竟然敢侮辱老子!”

    仿佛指甲挠黑板一样难听的嗓音在空中炸响,紧接着整个空间骤然扭曲变形,一张极度扭曲的丑陋面庞出现在三人面前,尖利的牙齿因为极度愤怒咬得咯咯作响:“本大爷现在就撕碎你们几个混蛋!”

    “我想也是你这个混账在搞鬼。”冰河脸色极其难看,他的身量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恢复了十九岁的体型,疯狂燃烧的小宇宙几乎是瞬间就将整片空间都冻成了雪白一片,“听说睡神修普诺斯手下掌控着大量管理梦境的神灵,其中有一位是专门制造恐惧和噩梦的,就是你吧,福柏托耳?(Φoβηt)”

    对方不屑地嗤笑了一声:“那只是你们这些低贱的生物才会叫的名字,给我记清楚了,本大爷真正的名字是伊刻罗斯!(?keλo?)”

    冰河一挑眉:“行,临死前还知道自报家门——你们俩还愣着干嘛?动手啊。”

    伊刻罗斯震怒之下试图操纵空间撕碎眼前的一切:“狂妄的人类!你竟敢——什么?!”

    遍布整个空间的冰凌早已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格,将它的身形牢牢钉在半空中动惮不得!

    “空间操纵的根本是对原子构架的分解重组,但是在接近绝对零度的环境下,原子的活动会趋于停滞,你想玩什么花招都会慢上一拍。”冰河眼神一寒,“这就足够了!”

    就在伊刻罗斯奋力挣脱控制的一秒钟空档之内,三个人的小宇宙已经毫不客气地撞上了它的脸——

    “天马彗星拳!”

    “圣剑!”

    “极光雷电击!”

    伊刻罗斯的整个身躯在扭曲中节节爆裂,拖着愤怒的嘶吼声消失在了一片灰黑色烟雾当中,整片空间也随之坍塌,三个人在一瞬间被裹了进去。

    冥界,犹大环。

    哈迪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三个人在一片混沌中摸索着前进,潘多拉静候在王座一侧,眉眼低垂。

    不知过了多久,哈迪斯忽然从王座上起身,并吩咐备好马车,他要离开片刻。

    潘多拉替哈迪斯打开车门,恭谦道:“您打算到什么地方去呢?”

    哈迪斯坐进了车厢,后背靠在柔软的靠垫上,修长指尖平静地将衣袂的褶皱抚平:“圣域。”

    “明白了。”潘多拉关上了车门,自己乘上了驾驶座,双手抄起缰绳用力一抽,六匹无头的黑色骏马拉着马车腾空而起,很快就消失在了冥界独有的血红天际中。

    第六狱与第七狱中间,罪人们滚烫的血液倾盆而下,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瀑布。

    一辉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揪着胳膊在地上拖行了半天的沙加,如今他身上处女座的黄金圣衣已经融化了大半,皮肤上斑驳的烧伤痕迹随处可见,两道已经干涸的血泪从他半阖的双目中流淌出来,显得格外刺目。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