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飕飕地刮过,我狠狠拍了拍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情到这一步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了,如果撞墙是必然的结局……不,也许事情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糟糕?有奥德修斯在,他随时可以复活死人嘛。

    还是做好自己的工作吧,这么想着我把几个卵状物拖到事先挖出来挡风的壕沟里,等他们自己修养,偶尔从掩体后面探出头来看看周围有没有异常情况,奥德修斯刚从冰层下钻出来的时候撞出了那么大一个深坑,不知道会不会吸引巡逻的冥斗士过来检查,我可得小心了。

    蹲了片刻,果然看到远处走来了一队黑漆漆的家伙,领头的身后背着一对翅膀,估摸着是个天字辈冥斗士,等他再走近一些我就能看清他的冥衣细节了,脑筋一转立刻反应过来,这人就是第八狱的镇守者,天哭星鹰身女妖的巴连达因!

    我把目光挪到他身后的队伍上,装备明显寒酸了许多,他们只是冥界底层的鬼差,并不是正经的冥斗士。

    想想也是,冥斗士的编制总共就一百零八个,平均分配下来每个狱也就十人左右,更不要说某些狱下面还有细分的谷啊壕啊之类的区域,全靠冥斗士人手远远不够,大量空缺还得靠底层人员填补。

    堂堂第八狱镇守者寒酸到只能亲自带一群炮灰虾米巡逻,真是太凄凉了——慢着,我之前干掉了不少地字辈冥斗士,该不会正好都是他的手下吧……

    我还在胡思乱想要怎么应付这个场面,忽然听见巴连达因一声令下:“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这么大的洞?去检查一下!”

    噢哟,我就知道,赶紧摸出随身携带的高倍望远镜开始观察。

    鬼灵们在巴连达因的指挥下将那个大坑团团围住,但是它的占地面积实在太大了,而且一眼望下去深不见底,光是看着并不能检查出什么结果来,于是巴连达因示意几个鬼灵下去侦查情况。

    一分钟过去了,一刻钟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下面没有任何回应。

    “怎么回事?”巴连达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躁,鬼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吱声。

    “再下去看看!”

    于是又下去了一批,这次等了不过几秒钟就有反馈了——一个鬼灵前脚刚下去,后脚就扒着冰壁玩命往上爬,边爬边喊“蛇!好大的蛇!”,然后他就突然消失了,一路惨叫着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他拖了下去。

    紧接着坑洞中一阵鳞片摩擦的清脆响声,体型巨大的金色蟒蛇闪电一般从里面蹿了出来,身躯一扫抽飞了所有的鬼灵,巴连达因立刻反应过来,一个滚地闪过巨蟒的攻击,燃烧起自己的小宇宙,周围立刻出现了许多鹰身人首的女妖,带着银铃般的笑声朝蟒蛇扑了过去,利爪开始撕扯巨蟒的鳞片和血肉。

    很具有视觉效果的招式,问题是它的名字叫……

    “甜蜜巧克力!(sweet chote)”

    “噗!”我一个没憋住笑出声,这是什么甜蜜蜜的大招啊!

    巴连达因怒而回头,反手一团能量球砸了过来:“谁在那里笑?!滚出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双手一撑从掩体后翻出来,反手掏出登山镐用力一甩,勾住他那个一看就很不结实的面罩形头盔一扯,令他整颗脑袋暴露出来,灰白色的短发在狂风中肆意飞舞,他看上去好像更生气了,一抖翅膀打算冲过来给我点颜色看看,但是他显然忘了自己身后还有一条大蛇在虎视眈眈,刚冲出几步远就被蛇尾巴卷住了翅膀根,整个人被巨大的拉扯力扥得一屁股坐在冰面上,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友军给力!我趁着巴连达因懵逼的瞬间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一把□□式霰弹枪,疾步冲上去直接把枪管捅进对方的嘴里,然后扣动了扳机。

    “砰”一声巨响,巴连达因的脑袋像炸裂的西瓜一样瞬间粉碎,连带上半身的冥衣都被霰弹枪巨大的威力轰烂了,红色白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半截尸体在冲击力的作用下整个飞了出去,正好就掉进了眼前的深坑。

    吹吹枪口的烟,我将霰弹枪扔回随身空间,丢出登山镐勾住一个刚刚醒过来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倒霉鬼差,直接把他拖进了深坑,接下来就是单方面虐杀了,我在鬼差们凄厉的惨叫声中一边勾人一边悲伤地想着战争真是罪恶啊,像我这么善良的人都学会杀人不眨眼了,唉~

    黄金巨蟒默默看着我打扫战场,等我把最后一个鬼差扔下去后,它看着我晃了晃脑袋,然后缩了回去,我冲它摆摆手权当送别,看着它的身影消失在坑洞里,忽然注意到光滑的洞壁上似乎隐约映出了很多人影,掏出大功率手电往下一照,赫然是无数封冻在冰块里的亡灵。

    我注意到冰块似乎是一层一层累积上来的,能看到不是很明显的分界线,位置越靠下的亡灵年代应该更久远。

    手电筒的光线在一张张惨白的面孔上划过,我叹了一口气,准备收工回掩体继续猫着。

    就在这时,手电筒的光线略过了两个紧紧靠在一起的人,我忽然觉得他们的脸看上去有些眼熟,但这个距离太远了看不清,略一琢磨,深坑一时半会儿冻不上,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下去看个清楚。

    一顿折腾之后,我扯了扯架好的登山绳,将手电筒固定在头盔上,踩着冰壁缓缓下降,附近的光线越来越暗,我一手握着登山绳,另一只手又打开了一支强光手电贴着冰面照过去,冰层透光性极好,那些冻在里面的亡灵就像睡着了一样,但皮肤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腐烂剥裂,还散落着不少零星的骨骸,也不知道是冰层运动挤压出来的,还是年代太久了烂得不成人形。

    很快我就找到了那两个看上去有些眼熟的人,手电筒贴过去一照,他们静静地偎依在一起,面容和躯体都保存得很好,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

    是该隐和亚伯,这幅长相我做梦都不会忘掉。他们和这里成千上万的亡灵一样冻成了灰白色,我已经无法通过发色和瞳色分辨谁是哥哥谁是弟弟了。

    我又将整块冰壁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整个人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终于意识到自己透过冰层看到了什么——前代所有的黄金圣斗士,都静静地沉睡在这里,沉睡在我的脚下。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你看到一个敢不穿圣衣出没于战场的家伙,千万不要去招惹他,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掏出什么东西打爆你的狗头

    第149章 送葬人

    再三确认附近的受力结构之后,我从随身储物空间里掏出一根撬棍,充当支撑物小心翼翼地斜着打进冰层,确保这条甬道能支撑到我把所有人刨出来为止。

    在冰壁上横着打一条隧道进去,乍一看很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工程量还不小,且不说用不了小宇宙只能纯靠体力,如何保证挖掘过程中不出现大规模坍塌也是个问题。最开始我只能靠登山绳悬吊在半空中拿登山镐凿冰面,稍一用力整个人就开始在原地爱的魔力转圈圈,赶紧先在冰面上凿两个落脚点稳定身体,然后才能一点一点往里挖。

    随着冰块一层层被敲碎,包裹在里面的那些亡灵样貌越来越清晰,距离冰面可能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了,为了避免工具伤到他们,我收起登山镐,直接上手敲裂冰面,再将碎屑一点点抹掉,很快,其中一个双子座的手臂完全露了出来,我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一下,隔着手套能感觉到那条胳膊就像一截冻透了的铁水管,稍一用力可能就碎掉了。

    我犹豫片刻,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放出了寄宿在右臂上的小金蛇,它落在滑溜溜的冰面上“呲溜”一下弹跃而起咬住亡灵的虎口,但是身子没有支撑点只能吊在半空晃来晃去,我怕它掉下来,立刻用登山镐砸了一个小小的平面,正好够它的身子盘旋在上面。

    趁着小金蛇忙于治疗,我继续往里挖掘,很快就确定了前代所有黄金圣斗士的具体方位,然后掏出黑色油性笔在冰面上做记号。幸好他们沉睡的位置不是特别分散,不然我可能得把整个冰地狱的下层挖穿咯。

    接下来就是无聊且漫长的挖掘工程,为了保证挖出来的通道不会坍塌,我差不多把随身空间里所有可供支撑的东西都掏出来了,光小型千斤顶就用了三台,各种东西横七竖八地打进冰层里支撑稳定,搭眼一看跟地铁施工现场似的。

    小金蛇分裂出了十三条,各自咬住一位前代黄金圣斗士的亡灵,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的身躯保持得都很完整,但是相邻的许多亡灵已经呈现出高度腐败的形态,冰层里还散落着大量稀稀拉拉的碎骨头,很显然更多人已经烂得连人形都拼不出来了,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冻在同一个区域里,保存程度却相差这么多?莫非这还跟生前小宇宙的强度有关?

    我好奇地拨弄着其中一条小金蛇,试图弄明白它们的治疗原理,冰地狱是不能使用小宇宙的,一旦被这些冰块感知到就会立刻被冻住,但是看它们咬得那么欢腾周围的冰块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呢?难道是注射了类似疫苗的液体?

    小金蛇很不满意我在它专心治疗的时候频频捣乱,尾巴一甩一甩地拍打我的手指,似乎在叫我走远点不要打扰它。

    “好啦好啦不吵你了。”我戳了戳小金蛇柔软的腹部,在它不满的瞪视下心情愉悦地爬出了隧道,揪着登山绳一路往上,外面还是那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架势,也没有再出现新的巡逻队,不出意外的话,整个第八狱的守备力量应该都被我干掉了……啊先不管那些,挖掘了这么久体力消耗够呛,先回去补充点能量吧。

    我紧赶几步钻进壕沟里,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一整套野炊设备,点燃篝火架上锅子烧开水,再撬开几个牛肉罐头往里倒,罐头皮舔干净随手扔进不远处的大坑里,用长柄汤勺稍微搅拌几下锅子里的汤汤水水,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在这片狭小的空间中,我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咽了一下口水,连碗都顾不上使了直接就着汤勺喝了一口,啊~至尊美味不过如此!

    埋头大快朵颐之际忽然想起来,如果巴连达因泉下有知,看到我把他的管辖区挖得千疮百孔不说还往里头扔垃圾,大概会再气死一回……

    正当我津津有味地咀嚼牛肉块的筋脉时,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串细微的破裂声,连忙抬头,立刻发现是其中一个裹着黄金圣斗士的透明卵壳在晃动,顶部的白色裂纹逐渐扩大,好像有人在里面用拳头试图砸开“蛋壳”。

    见状我放下警惕又吸溜了一口肉汤,坐在原地等了几分钟后,卵状物终于“啪嚓”一声被砸开了一个小洞,一条胳膊从里面伸出来摸索了几下,然后双手扒住洞口用力一掰,整个透明卵瞬间像玻璃一样碎了一地,化成淡银色的星屑漫天飞舞,直到消失。

    从透明卵壳里爬出来的米罗抹了一把脸,疑惑地看了看四周,一眼盯住了正在搅拌锅子打算再来一口的我,表情顿时古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