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瞥了一眼史昂,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很快身影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童虎挤开人群几步冲到史昂面前,脸上难得出现一丝愠怒:“你来这里干什么?圣域怎么办,雅典娜的命令你不管了?!”

    史昂却没有马上回答他,目光越过童虎的肩头落在他身后那些再熟悉不过的面孔上,轻声道:“你们在地狱里开同学会,我怎么能不来?”

    童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半晌忽然意识到什么:“你不是那种关键时刻随便乱来的人,又偷偷去占星了是不是?”

    “是啊。”史昂很大方地承认了,“不然巨爵座圣衣会平白无故从教皇殿跑到这里来吗?”

    童虎猛然抬头:“是你……!”

    史昂竖起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自己的嘴唇上:“嘘……往事不可追。”

    奥德修斯叹了一口气:“阿克索没拦住你?也罢,她肯定挡不住你那一套一套的大道理。”

    史昂笑而不语。

    一行人继续往前赶路,在爬上最后一层阶梯后,一堵占地面积惊人的石墙出现在我们面前,正中央的位置刻着一个形似老鹰的浮雕,头颅的位置被两个人首翼耳侧脸像占据。

    奥德修斯走上前去伸手抚过雕像,闭眼感受这些冰冷的石块上流动的能量,肯定地开口了:“这就是冥界的尽头——叹息之墙,在很久以前,那个时候的冥界还没有这么多分支地狱,所有的灵魂进入冥界后只有两个去处,善人飞升极乐净土,恶人堕入塔耳塔洛斯。而这两个地方,都在叹息之墙的后面,既然已经确认雅典娜不在冥界,那么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打破它,到墙的另一边去看看。”

    我望着那堵墙上再眼熟不过的浮雕,一时心绪翻滚,难以平静。

    尽管前面的剧情跑偏了十万八千里,可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史昂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他说:“要打破叹息之墙,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黄金圣衣制造出堪比太阳的光辉,构成冥界的本源力量是黑暗,想要摧毁它,就得使用相克的光明之力。”

    童虎缓缓抚摸着手臂上的盾牌,眼神复杂:“一两件是肯定不够的,终年沐浴太阳光辉的黄道十二星座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起,才有一线可能。”

    他顿了顿,眼神坚毅,“年轻人可以走了。”

    随着他这句话出口,所有的黄金圣衣在一瞬间全部离体,然后披挂到他们曾经的主人身上!

    奥德修斯叹了一口气:“我留下吧,至少能保护你们的灵魂不至于灰飞烟灭,以人类之躯撞击叹息之墙这种事情也就黄金圣斗士干得出来了。”他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们,轻声道:“还有什么想交代的?”

    奥克斯:“有啥可说的,不都说完了嘛。”

    该隐:“别忘了去看望你弟弟。”

    亚伯:“熊孩子该打就得打,挨哥哥的揍怎么了……哎哟哥你又踩我!”

    迪斯托尔:“果然还是女人的身子用着舒坦~”

    凯撒:“你俩还是不肯走是吧?算了,那就同生共死吧。”

    释静摩:“嗯……以后说话尽量别那么气人……走在街上真的很容易被打……”

    艾卡拉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仗着自己是圣斗士就随便折腾,不然有你后悔的!”

    格式塔:“生死有别,该放下的就放下吧,过于执着不是好事。”

    以藏:“脑子机灵点!别把自己的职责忘了!”

    密斯托里亚:“虽然你说大徒弟跟我长得很像,但是我对天发誓活着的时候忙得根本没空谈恋爱……不过母胎solo好像是历代黄金圣斗士的老大难问题吧……”

    卡迪纳尔:“对自己好一点,相信我吧,你的天赋是精灵的礼物,不是诅咒,没必要跟自己较劲。”

    童虎表情十分无奈:“你们倒是给我留两句能说的话呀?”然后他冲晚辈们一耸肩,“都被他们讲完了,那就多喝热水吧。”

    史昂失笑:“很好,现在我彻底没话讲了。”他把目光集中在两个他一手带大的教皇候选人身上,语气忽然严厉:“前辈的叮嘱都记住了?那就赶紧带所有人离开,越远越好!”

    撒加和艾俄洛斯对视一眼,知道分别的时候到了,同时出手往外赶人,尽管年轻一代再怎么不情愿,大是大非面前也只能选择转身离去。

    我本来也打算跟着大部队离开,跑出没多远却发现穆竟然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史昂见状顿时脸色一沉,怒斥道:“还在这里干什么?!当我说的话是耳旁风?!”

    穆垂着头,从背后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浑身都在颤抖,然后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对着史昂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师者如父,未生而养,几世难还。

    目睹这一切,我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了看童虎——他现在的肉体年龄比我还年轻,可那阅遍世事的眼睛里,只有无尽的苍茫。

    童虎也低头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出口的只有一句:“带小穆走吧,别掉队了。”

    我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上前,几乎是生拉硬拽地把穆从地上拖起来,转身离开,穆抬起头的瞬间我才发现他整张脸都是湿漉漉的,泪水沿着脸颊一路灌进衣领。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到穆失态成这样,上一次他哭得这么狠是多久以前了?快二十年了吧,那个背着白羊圣衣箱连夜从圣域逃到五老峰的孩子见到自己师父的灵魂时,也是这么放肆地嚎啕大哭。

    目送最后两个小辈离开犹大环,史昂不再留恋地转过身,童虎搭着他的肩膀轻声安慰:“你带了个好徒弟。”

    “当然。”史昂骄傲地挺直了脊背,“我一手带出来的孩子,怎么会差?”

    一阵善意的哄笑从人群里传来,谁能想到呢,两百多年前的他们是最年轻、最没经验的愣头青,而现在,谁敢否认他们身上的光芒?

    格式塔被其他战友推到队伍正中央的位置,在所有人鼓励的眼神中,将手中的黄金弓拉至满弦,金色的小宇宙瞬间凝成一把耀眼的箭矢,锋芒直指叹息之墙!

    这个动作就像吹响了无声的号角,所有黄金圣斗士摆出了自己大招的起手式,十二个鲜活而蓬勃的小宇宙开始剧烈燃烧——尽管绝大部分人脱离冰地狱的桎梏不到一个小时,好不容易才有机会享受奥德修斯赐予的新生,但是面对眼前的关隘,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替后辈担起攻坚的重任。

    小宇宙的飙升很快就超过了安全临界点,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即使有奥德修斯保驾护航,他们也不可能活下来了。

    史昂高傲的声线回荡在冰冷的宫殿上空,宣告着人类对上古神规的蔑视:

    “我等在此,以人类之躯为后人打通一条前往神之园的希望之路——愿人类荣光永存!”

    “愿人类荣光永存!”

    箭矢离弦!

    我拉着穆埋头冲出长长的甬道,艾俄洛斯和撒加一直等在门口,看到我们出来二话不说揪着我俩撒腿就跑,很快就追上了大部队,速度却完全没有放慢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