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的肉不存在红烧一类的作法,通常牛肉鸡肉都只有一种用处,那就是炖汤,炖好了汤,肉拿出来装好扔到冰箱里冻着,汤也冻着分次喝。

    牛肉就真的是算是水煮牛肉,很软烂,可……

    不爱吃啊。

    从小吃到大的,你说爱不爱吃?

    “肉多点不好啊,你不爱吃肉嘛。”

    二美干笑着。

    她爱吃肉,是爱吃有滋味的肉。

    用筷子去夹青菜,吃饭也是有循序的,先吃青菜然后吃肉最后吃主食。

    “明天一早我给你做咖喱饭。”

    顾长凤站在地上洗脸,瞧着老闺女那张纠结到一块儿的脸,挤出来一句。

    就爱吃重口的东西。

    “我妈妈太好了吧。”

    二美加快进食的速度,今天的主食是六个水饺,用鸡汤兑的酸汤水饺。

    谭宗庆坐在炕头就可怜自己老闺女,“你一天天就吃这么点,能吃得饱吗?”

    别人家孩子,一吃饺子,那一顿没有三十多个都不叫吃饭,你瞧瞧二美的这饭量。

    长期挨饿,她能不瘦嘛。

    “吃得饱。”二美嚷嚷着:“妈,饭盒我忘带回来了。”

    “忘带就忘带吧。”

    这饭盒不是用来给她带午饭的,而是用来装一些零嘴的,顾长凤怕女儿中午吃不饱,每天变着花样的给带,有时候是一些花生米和胡萝卜丝黄瓜丝,有些时候是一些山药地瓜藕片,反正都是清水蒸的。

    “吃饭就吃饭还抖脚,人抖福薄啊。”顾长凤洗着洗着脸就发现了,二美这丫头,一边吃饭一边在泡脚的盆里抖啊抖的。

    做妈妈的看不惯,走到盆边,上手照着女儿的脚就拍了下去。

    “不抖行不行。”

    “你妈这个说的对啊,女孩子抖腿可一点不好看。”谭宗庆站在顾长凤的一侧。

    ……

    晚上趁二美睡着了,两口子闲聊。

    拉了灯,屋子里仅剩火炉子里面的一点点火光。

    大炕上,谭宗庆睡炕头,顾长凤挨着他睡在中间,二美睡在了炕梢。

    其实平时大多数二美都睡在里屋,里屋和外屋之间隔着一堵墙,毕竟是小姑娘家家的,总会有不方便的时候,可这个小姑娘总是撒娇起腻,要和父母一块儿睡。

    “怎么想起来要扣大棚了?”

    顾长凤的本意还是不太愿意让谭宗庆做。

    她怕赔钱,也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可-

    一个半小时前-

    邻居过来喊谭宗庆,说村里有老人去世了,让谭宗庆帮帮忙,谭宗庆就跟着去了。

    二美笑容甜美。

    “妈,我爸愿意做就让他做被,万一成功了呢。”

    “你说话轻松,让他做那烧煤不是钱啊?你知道这天起个大棚得花出去多少钱?你爸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他眼高手低的,到时候赔钱我不怕,他还得躺在炕上几个月。”

    要是有点扛劲儿,她也不说什么了,你决定做,出什么结果你都承担,谭宗庆能做到吗?

    回回都是,出事情就直接被干趴下了。

    二美扯着被子把自己盖的严严实实的,脚在被子外面呢,顾长凤瞪了她一眼,她的脚就不敢晃了。

    改成趴着。

    “那你也得让我爸有点信心和目标啊,你说他这辈子除了失败和窝囊好像什么也没剩下,所有人都瞧不起他。”

    顾长凤坐起来。

    她听了老闺女这话,她躺都躺不住。

    “你爸没在家,妈问你,你爸想翻身想多少年了?有一回是成功的吗?我说给他开个卖店,他瞧不上,他觉得可委屈了,觉得屈才,可人有些时候就得认得清自身的价值,他是那年头运气好上了大学,那年代和现在一样吗?所需所求都不一样,妈不是瞧不起你爸,但是他确实没有那个能力。”

    二美:“可你打压他久了,他活着都觉得没意思了,人生总得有个奔头儿吧。”

    顾长凤和老女儿对视一眼,她今天又不用睡了。

    这些个没完没了闹心的破事儿。

    二美小声继续叨叨:“我是管不了你们之间的事儿,我姐说你和我爸吵架,也不能都怪我爸一个人,要是妈你出口的每句话都能想想再说,尽量去护着点我爸的自尊,我爸再能干点,你们也就吵不起来了,她说她不想结婚了,觉得结婚挺可怕的。”

    顾长凤这心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