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湄也是一肚子的苦水。

    这家不像家的,她也很久没出过门了,出门干啥呀,邻居看见了就问问问,你要是说不想让她活了,那说不定多少口水等着你呢,可你想让她继续活下去?谭准那家算家吗?谭准的工资交张家,他也得吃喝,吃喝就得和家里伸手要钱,谭宗峰和吴湄也补贴张娴一千,他们俩还房贷还的是紧紧巴巴的,买点东西都得算计着花。

    之前那八十多万,如果留下来……

    她是不想这样想,可那是钱啊。

    你看花了最后也没有响声。

    饭也不愿意弄,就对付吃了一口。

    顾长凤来电话,让吴湄带着孩子去家里吃口饭。

    不管怎么样吧,顾长凤这做弟妹的还是挺有样儿的,过节就喊。

    吴湄推了。

    不想去!

    过啥节啊。

    说不定她得走张娴前面去。

    是喜欢张娴,可喜欢的是活着的张娴,现在躺着不能动的,她怎么能喜欢得起来,这已经两年多了。

    她活生生撑了两年多。

    大美开车给谭准那边送点粽子,是院子里包的,毕竟是饭店嘛,过端午肯定会有粽子。

    到了地方进屋看了看。

    张娴瘦啊。

    其实就是撑一口气了。

    张娴她妈现在哭都哭不出来了,眼睛干干的,熬的人都垮了。

    熬到这个阶段,她不是不想放女儿走,就总是揣着最后一点的念想,想着万一活过来了呢?

    做母亲的如论如何都做不到看着孩子去死啊。

    “谢谢你了亲家姑娘。”

    大美把袋子递了过去。

    “有事情就给家里去电话。”

    张娴她妈送大美到电梯门口,因为都是女人也都好讲话,她这心里闷啊。

    “……我知道谭准啊盼着她早点断气,我和你叔叔侍候了两年多不是不累,你不知道这有多熬人,可每次想放弃,我就总觉得她还能缓过来,如果真的就差这半口气我放弃了,我后悔……”

    大美安慰张娴妈妈两句,其实这种安慰真的不起什么效果的。

    砖头砸到自己的头上,才会觉得痛。

    别人就是流了一地的血,你没疼到,终究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谭准回家吃饭,和吴湄抱怨了好一通。

    官司也打两年了,各种上诉。

    谭家也不满意。

    谭准:“都这样了,还能活吗?”

    吴湄不想说话,嗓子疼。

    谭宗峰倒了点白酒,喝了。

    “你说也没用,那是人家的孩子,愿意照顾就照顾吧。”

    谭准:“我这都两年没拿过工资了,还要我怎么样啊?”

    “那是给你生孩子闹的。”

    谭准反驳:“谁都怀孕谁都生孩子,这事儿你能怪我啊。”

    “啥也没说了,就是命,我们家命不好。”谭宗峰又喝了一杯。

    觉得这酒也是没滋没味的。

    一顿饭吃的这个堵得慌,谭菲走的时候带了几个粽子回家。

    邻居-

    “你说这孩子,命硬啊,刚出生把妈克成这样。”

    外面几个大妈闲聊天,大家也觉得不一定赖孩子,但事赶事就赶上了嘛,最后你说老谭家的那媳妇就这样了。

    “可别讲这种话,都什么年代了,啥孩子命硬啊,那就是摊上了,没去好医院,去好医院当时一救兴许还能活呢。”

    “那也是命苦啊,你说刚出生妈妈就等于没了。”

    “可不是。”

    “这就剩一口气,就一直这样啊?”

    “那怎么办?给他家生的孩子,还不肯管,那还叫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