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祈点点头,指指自己的琴回答他们:“民乐之王。”

    主唱有些吃惊,但又觉得这个乐器和冉祈确实十分契合,然后他又有点不服输地问顾云起:“那你呢?”

    顾云起已经有点不想聊下去了,他看到这个主唱和冉祈相聊甚欢的样子并不感到十分愉悦,于是他冷淡地勾起唇角,回答他:“我会吹唢呐。”

    主唱:“……”

    最后顾云起被冉祈拉走了,省得大少爷站在那里被群殴。

    他们沿着黄浦江边慢慢地散步,路边的行人越来越少,只是闪烁的灯光依然跳跃和鲜活,照亮着他们的路。

    他们都没有说话或者提出离开,静静地等着零点。

    顾云起拉着她的手,吹着夏夜的风给他讲关于自己的故事。

    这是顾云起第一次把自己的内心剖开,直接了然地递到一个人的面前。

    “我爸爸妈妈都是律师,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他们经常吵架,不管是因为工作还是生活,他们就好像没有任何合拍的地方。”

    顾云起的父母,许长宁和顾荷静女士的婚姻很短暂,他们同属一个行业,竞争不断,而顾荷静女士是个十分要强的人,要强到绝不能对自己的丈夫服输。

    “我那个时候还很小,但许嘉文告诉过我,他们从未对彼此妥协过,他们甚至把我的抚养权当作博弈的筹码,用胜利来证明自己更厉害一点。”

    “我妈是个很独立的女人,独立到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打赢了官司,给我改了姓氏,然后…把我丢给了我爸,一个人去了北京。”

    在顾云起的童年里,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很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于是少年变得偏执、冷漠、乖戾。

    “冉祈。”

    他叫她。

    “没有人管过我们,我哥追求着纯粹的自由,我曾经已经我也一样,我特别喜欢打游戏,因为在峡谷的世界里,没有被定义的准则。”

    “那是一个全新的世界,kda决定着一个人的品质和实力,我憧憬着站在峡谷里的每一天,我喜欢握着鼠标敲击键盘就可以主宰的那个世界。”

    “我想,我会去打职业。”

    冉祈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看着他,看着少年吐露着心口最灼热的热爱。

    他说:“我想成为一名职业的电竞选手,即使可能会很辛苦,即使可能会籍籍无名,我都想试一试。”

    少年的眉目带着憧憬和无限的渴望,在这样一个夜晚里熠熠生辉。

    “今年暑假,我决定去试训了,我想要知道,我到底有没有往前更进一步的能力,如果结果是可以,那么,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在职业赛场看到我。”

    他说完这些,一动不动地看着冉祈,似乎是在等着冉祈的一句答复,虽然可能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想要得到一个什么样的回答。

    冉祈伸出手,往前走了小半步,然后把头靠在了顾云起的怀里,两只手绕到他的身后。

    ——这是一个拥抱。

    她在他的怀里轻声地说:“顾云起,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好到我只要一看到你,就好像充满了勇气。”

    “我以前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敢看天空,我很怕放空后的自己会想起不好的事情,但是现在,我抬头看到天空的时候只会想起你。”

    女孩的声音在漆黑的夜晚格外的动人,顾云起伸出手,覆在了她的发顶。

    他们的体温相接,冉祈微微仰起头,看到他的下巴,和角度绝佳的下颌线。

    “顾云起,其实…也没有人管我。”

    她说。

    “我也快十七岁了,距离我爸爸离开我,以及快要整整八年了,我很想他,我每一天都在想他。”

    “我羡慕迟意,羡慕徐星语,羡慕每一个被人一日三餐管教着的孩子,羡慕他们拥有着很爱他们的父母。”

    “但是现在,我好像…没那么羡慕了。”

    因为我有你了。

    这句话冉祈没有说出来。

    她把这句隐晦又深重的告白,偷偷地藏在了心里。

    她轻轻地松开他,从他的怀里离开,嘴角扬起明媚又灿烂的笑意:“生日快乐顾云起,我希望你所有的愿望都会成真,我希望难过和失落永远不会叨扰你。”

    “所以,”她顿了顿:“不要说籍籍无名也无所谓,我希望顾云起永远可以那么耀眼。”

    如果你真的决定好要走的道路,请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不要有遗憾,不要有望而却步,不要有委曲求全。

    因为顾云起,就该是那么耀眼。

    后来的顾云起无数次想起那个夜晚,在鸟巢、在首尔、在柏林,那个外滩边带着无限骄傲和信任呼唤他名字的少女。

    是他成为职业选手的游戏id:arerayer。

    感谢你,成为我的祈祷者。

    那个女孩把她所有的祝愿都给了他,陪他征战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也永远记得,那一天的后来,他难掩心口滚烫的爱意,但最终还是克制地握住她的手,对她承诺:“以后,你有我了,我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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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云起你就是最会谈恋爱的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