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这个房间正如段妍飞所说,已经收拾得过于干净,床单被褥都换过了,屋内也没什么明显的个人物品。陈樨昨晚睡不着,东瞧瞧西看看,这才在衣柜的角落发现了放着卫嘉日常衣物的箱子,里面还塞着好几本书,除了高三的复习资料就是她不久前寄来的那本《anic》。对了,紧靠窗台的书桌上有一盆小小的绿植,修剪很别致,陈樨凑近了看,竟然是一个发了芽的红薯长成的,这和两年前那个由胡萝卜和梨拼凑出来的果盘一样,很有卫嘉的风格。

    他的房间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她又不是没住过,陈樨暗暗地想。

    “哪来的糖炒栗子?”两个女孩坐着边吃边聊,陈樨记得外面广场上并没有卖这个的摊贩。

    “农家乐餐馆的厨师小哥给的。就是瘦瘦的,染着黄头发的那个小伙子,今天送亲的人里也有他,川子是骑他的摩托车走的,你忘了?”

    陈樨记得送亲的队伍里确实有好几个年轻人,但她分不清他们分别是谁:“花也是厨师小哥送的?”她的手忙着剥栗子,下巴朝段妍飞的方向扬了扬。

    “你看到了?”段妍飞喜滋滋地抚弄着头发上红花,“好看吗?”

    那红花足有拳头大,看不见的人铁定是瞎子。陈樨含蓄地说:“能让你把它插在头发上,这朵花肯定不是普通货色。”

    “你别看这花是假的,乍一看土里土气,它可是一位勇士对我的赞美!你睡觉的时候我去看了射箭比赛,这比赛跟明天的赛马一样,都是旅游节的特色项目。拿到冠军那个小伙子瞧他打扮是附近草场的牧民,穿着民族服装,箭射得特别准。你知道吗,颁奖的时候我正准备走人,他忽然跑过来把这朵花送给了我,还夸我比花好看。”

    “哇哦,艳遇!”陈樨嘴里塞着栗子道:“神箭手长得帅不帅?”

    段妍飞脸颊微红,双眼晶亮:“很精神,皮肤黑红黑红的,眼睛干净,个子又高又壮,浑身都是肌肉。”

    “后来呢?”

    “后来我们聊了一会儿,他想要我的电话。我多嘴问了一句他今年多大了,结果人家才刚满19,这嫩草姐姐实在啃不下去,只能灰溜溜地找你显摆来了。你要是当时也在,这朵花说不定是给你的。”

    陈樨一边跟着笑一边摆手,说:“我的异性缘跟你比差远了。要不怎么你的追求者每年都能凑齐十二生肖,我的只有25个,其中那个05跟我好了不到三个月就分手了。”

    “你呀,你是条件太好了,男孩子心里盘算着没什么希望,也不敢开那个口。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私下跟我表妹说,你长得很像韩剧里的女二号。”

    “看起来特别恶毒?”

    “反正就是既漂亮又很不好惹的样子,好像随时会抬着下巴走过来说:‘男主角是我的,滚出他的世界’!”

    陈樨在脑子里模拟段妍飞描述的那个场景,竟觉得毫不违和。要是她长得像女二号,男主角是谁?卫嘉这种人设顶多也是个男二号。

    段妍飞接着说:“一开始我们都不太好意思跟你搭话。你还记不记得,我和我表妹那天为了拍出美美的照片,非要穿着裙子骑马,把大腿给磨破了。多亏你教了我一个小诀窍,我们第二天骑马才没有那么狼狈。那时我就觉得,这姑娘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你是说我教你把姨妈巾绑大腿上那回事儿?”

    “是啊,很有用。谁用谁知道!”

    陈樨失笑,要不是段妍飞提起,她早忘了这一茬。当时在篝火旁随口这么一说,她的本意是让她们别缠着卫嘉,离他远一点。

    “女二号出场时风光,好事儿都是女主角的。你看看,产生艳遇的关键情节点,女二号在房里睡死过去,女主角才有鲜花和栗子。”女孩子友谊的建立只需要分享八卦和秘密就足够了,陈樨自然而然地跟段妍飞开起了玩笑。

    “要不要妍姐给你传授点儿经验。”

    “好啊!”

    段妍飞本来跟陈樨逗着玩儿呢,谁料陈樨朝她挪了挪屁股,把刚剥的饱满又光洁的一颗栗子放到她手心。

    “想问什么?”

    “你说——男生是不是都不喜欢咄咄逼人的女孩子?”

    “这事儿得分人。”段妍飞欣然接过贿赂,“你问的是什么样的男生?”

    “普普通通那种。”陈樨含糊道:“你可以拿我们都认识的男性举例说明。”

    “行!我们就先说川子,别看他活蹦乱跳的,骨子里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他需要有人做主心骨,所以强势的女孩儿反而更适合他。又比如说杨哥……”

    “拜托,杨哥就不用分析了吧!他大女儿都上高中了。你用未婚的男青年举例比较好。农家乐的厨师小哥也跳过,他没送我糖炒栗子。”

    “那我们都认识的只剩……卫嘉了,卫嘉我可说不准。”

    “你是坐拥十二生肖、手拿炒栗子、头戴大红花的人,不能说不知道!”

    “分析卫嘉干什么,换了我是绝对不会找他那样的男朋友的。”

    “卫嘉怎么你了?”

    陈樨惊闻她曾经的假想敌竟然看不上卫嘉,一股护犊子的情绪油然而生。她听不得别人说他半句不是,哪怕自己在心里骂了他无数回,才下了决心以后要和他划清界限。

    本章完

    第62章 从没见过的东西2

    “我没说他不好。不过卫嘉这种外热内冷的小郎君不是我的菜,我劝你也不要碰。马场一枝花,谁看了不稀罕!你以为每天来来往往的人里打他主意的还少吗?为什么都看只能眼巴巴看着?你是理科生,黑洞懂吧?吞噬光和热,可内部是绝对零度。”段妍飞做了个切喉的动作,又道:“同样秀色可餐的男孩儿,川子不好吗?光看着他那张脸我都能吃两碗米饭!”

    “你觉得黑洞……卫嘉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喜欢他喜欢的人。”

    大概是这个回答听起来太像一句废话,段妍飞主动对表情呆滞的情场菜鸟解释道:“他这种人是追不到的。咄咄逼人还是柔弱小白花在他那里根本没有分别。他要是会喜欢别人,我敢打包票,绝对不是从外部被人攻陷的,而是他本来就看上了那个人。”

    陈樨正消化着段妍飞的分析,还来不及组织语言,又有人来敲门。这地方可没有什么客房服务,陈樨打开门,看到了那张能让段妍飞吃两碗米饭的脸。

    “外面那么热闹,你在房间里干什么?”孙见川挟带着一股寒风进了屋,“妍姐也在,原来你们躲在这儿吃东西,也不叫上我。”

    他拿了一颗栗子坐在陈樨的床沿,被陈樨踢了下去:“坐椅子上。”

    孙见川趔趄了一下,鼓鼓囊囊的外套衣兜掉出一团红色的东西。

    “咦!”陈樨就近捡起来一看,又朝段妍飞头上瞄去,两朵红花看上去一模一样。

    “你们喜欢?我这儿还有!”孙见川一股脑把衣兜里的东西掏了出来,同样的花足有七、八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