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樨挤出那三个字,想要摆出个大义凛然的姿态,奈何身体不听指挥,老脸瞬间一红,手也有些哆嗦。她用枕头捂住了自己的面庞。真稀罕,为什么她的荤话和混帐话脱口而出时如此坦然,却羞于说爱?

    卫嘉也被镇住了,一径沉默着,任由陈樨像个鸵鸟埋进了沙堆。

    还好,他没有笑。陈樨在枕头下面深呼吸几下,整个人前所未有地清醒和轻松,仿佛毛驴终于追上了悬挂在眼前的胡萝卜,尝到了它的滋味。

    她本是个没有目标,走一步是一步的人。十七岁那晚她掉进了一个坑,在那里看了一晚上的月亮,从此她只怀念那一种光源。为什么总是怨他?又离不了他?他们都不完美,坑里坑外更是满地糟烂,可她已经将最初最好的都拿来与他交换。

    爱一个人无非是,很多事跟别人做也不是不行,但跟他一起才没遗憾啊!

    本章完

    第115章 月亮是缄默的2

    她拿开枕头,露出一张憋红的脸,脸上有凌乱的刘海和湿润清亮的眼睛。什么先说爱的人软弱可欺?她无坚不摧!

    “我说我爱你,不是喜欢你!以后不知道,现在我是爱你的。”

    卫嘉回避着她的锋芒,“有区别吗?”

    陈樨吸了吸鼻子说:“当然有!爱是一种不求利己,只求利人的伟大情操……你可以伤害我,但我相信你不会那么做。”

    “我妈说,人一生的时间是等价的。年少和年老,现在和未来,都应该平等地对待,没理由为了成全后者而去亏欠前者。我们边走边看吧,问题没那么复杂。你怕我定不下来,我有一个贝壳,就不会再去海滩了。”

    她不断地在他耳边输送蜜语甜言:“我知道你爱我,你承不承认都一样!”

    “陈樨……”

    卫嘉刚一开口就有一双秀致纤长的手贴上了他咽喉紧要处,刚才还怀着伟大情操的人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仿佛提醒着他要么别说话,要么想好再回答。但凡说出一个“不”字,他就会从唯一的贝壳变成沙滩上的死扇贝。

    可他还是不得不说:“陈樨,你……你先从我身上下来好好说话。别蹭了,你这样弄得我很难受。”

    放屁,她还没说难受呢!

    陈樨抬起膝盖给了他一下。卫嘉伸手去挡,她浴袍之下空空如也,所及之处皆是柔腻。卫嘉小时候常听马场的伙计调笑,说什么“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财是下山猛虎,气是惹祸根苗……”

    那爱呢,爱又是什么?

    爱是恒久忍耐——不,爱是不尽干渴!

    “下来!我不是每次都能忍住的。”

    “忍个屁!今天你不行也给我行!要不我再去试试苗淼还能不能用?”

    陈樨起身要往隔壁去,卫嘉翻身压制住她。他现在不凉了,也不再易碎,灼灼然如一根烧红的铁,遇水就会“嗞拉”一声。

    他说:“你听我说,这里没有……”

    陈樨一愣神,她怎么没想到这个,这可是她十八岁以后宋女士耳提面命的内容。

    她咬着耳朵支使道:“你在房里找找。”

    “没有。”卫嘉在她颈窝处摇头。

    “让我想想,我现在应该还在安全期……”

    “不行!”

    “你又不是女人,你懂什么叫安全期?”

    “哺乳动物的生理构造都差不多。”

    “闭嘴吧!你敢拿学校养猪场的实验来举例就死定了!”

    “那就是不行!这样对你不好,不能心存侥幸。”卫嘉摩挲着陈樨头顶的发旋,“我们也不是非得赶在今天把事办了。其实我现在已经很开心……”

    “我一点也不开心!”陈樨气得给了他一脚,“不行就滚,别来招惹我!”

    卫嘉从陈樨身上下来。陈樨赌气背对他闭上眼。他给她身上搭了一角被子,在床边静静坐了片刻,继而她听到房门开合的声响。

    陈樨弹了起来,瞠目结舌地环视只剩她一人的房间。

    王八蛋,他竟然真的滚了!

    她茫然地坐在被子堆里。是什么吓跑了他?如果说今晚和苗淼的瞎胡闹是陈樨气昏了头和自己较劲,那么想要留下卫嘉的迫切则是源于她由爱而生的不安。她感受到他的欲望,自以为掌控了这种欲望就能全然融入他。同样是贪图安全感,陈樨靠占有和吞食,卫嘉却靠克制和远离。

    只差一点点!

    陈樨懊恼了一阵,又生了会闷气,在潇洒甩门而去和留下来独守空房之间反复横跳之即,忽而听见门锁转动。

    卫嘉又回来了!

    他手里拎了个袋子,愕然看着正撅着屁股用头撞枕头的陈樨,说:“你怎么了?我来的时候看见楼下有个便利店……”

    “怎么不早说!”她无力再费口舌,直起腰,仪态端庄地顺了顺头发,“买了什么?”

    答案昭然若揭。

    陈樨翻动便利店袋子,那小小一个盒子映入眼帘,她只觉得脚心到脑门都为之发烫,径自嘴贱道:“另外这盒牛奶是干什么用的,补充蛋白质?”

    卫嘉拧住陈樨的脸蛋,不让她继续胡说。

    “补你的头!顺便让你胃没那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