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杂志创造了新的销量神话,陈樨一跃成为几大直男聚集网站的新一届女神候选人。孙见川原本在那些网站就不受欢迎,现在男性网民们更是认为他没有能力驾驭陈樨,不配拥有女神。美色即正义,陈樨的冷面冷心和私生活的放纵仿佛成了蛇蝎美人的要素,得到了一部分人的谅解。

    当然,还是有许多不同的声音在骂她不知廉耻,一脱成名。也不知是时来运转,还是宋女士的赌注押对了,陈樨担任女主的那部小成本文艺片果然在业内广受好评,华语电影三大奖入围了两个最佳女主角提名。陈樨拿过华语电影传媒大奖、电影导演协会年度女演员和含金量高的最佳女配角,只差一个三金影后奠定实力派的地位。两年前她参演的中美合拍片《信条》也终于在国内上映,她饰演的哑女杀手只是三番,但表现可圈可点,并没有被众多国际大牌影星淹没了光芒。孙见川在微博上祝贺陈樨,照旧大张旗鼓地包场看电影以示支持。他在小作文里感慨陈樨拍戏辛苦,不经意透露自己三年前曾因为聚少离多和工作压力大有过跟她短暂分手的经历。网友对照时间线发现那正好是陈樨车震门事件前后——由此看来陈樨极有可能只是空窗期与外人约会,而非脚踏两船。

    陈樨没有回应。她很清楚这是宋女士以照片备份相挟,与段妍飞达成的共识。

    某主流媒体适时发表评论,主张观众应更多关注演员的演技,而非其私生活。以黎阳为代表的导演在谈到与陈樨的合作时称自己对她的感情状况不了解,只知道她剧本理解能力好,听得懂导演的话,拿了酬劳不喊苦喊累,基本上不迟到、不轧戏,不在剧组搞男女关系,这对于她这个年龄段的女演员来说够用了。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将陈樨推荐给其他同行,日后有合适的剧本不排除再次合作的可能。

    到此为止舆论的风向已有所转变。宋明明很满意,女儿还算争气,不枉她豁出脸面,耗尽人脉。陈樨也松了口气,终于不用没完没了地参加饭局了。虽然她失去了在一部主旋律题材大片里扮演著名历史人物的机会,丢了几个代言,很长一段时间内将很难接到善良人设的角色,不喜欢她的人会更不喜欢……但她还能继续演戏,从此不用和孙见川捆绑出现,人们对她的关注也不再围绕着车震门事件。

    开春时节,金像奖揭晓,陈樨与最佳女主角失之交臂,她出席颁奖典礼的黑天鹅礼服却被誉为艳冠红毯,变相杀出了一条血路。

    典礼结束后陈樨继续回去拍戏,又是一部古装电影,她饰演身怀绝技却命运多舛的侠女。那天在片场出了点意外,她吊威亚时不慎受伤,脚踝骨折,到医院打上了石膏。幸而陈樨的戏已拍到尾声,强撑着配合技术手段拍完了剩余内容,医生说接下来她的脚必须静养。

    宋明明买了一波通稿,宣扬陈樨拍戏是如何如何敬业。网上有人分析她是因为前段时间的风波和无缘奖项心神不宁才出了意外,颇有替她抱不平的架势。

    陈樨手捧大量鲜花一瘸一拐地杀青,搀扶着她的艾达从她身上感受不到半点儿失落。相反,从脚伤那一刻起,陈樨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我得找个地方好好养伤才行!”陪跑影后说。

    本章完

    第145章 故乡与他乡

    陈樨在艾达的陪同下飞往适合疗伤的地方。一开始她还不肯住进金光巷,径直去了宋明明的小别墅,然后用不经意的口吻给卫嘉打电话,说自己脚伤了,回来小住一段日子。可是宋明明的住所常年无人居住,日用品都过期了,艾达不熟悉周边路况,他有空的话可以过来看看,顺便给她带一些吃的用的。

    陈樨打完电话不是没有心虚。宋明明的别墅就在大学城附近,可以说是她的核心地盘所在。当年她开着小超跑走街串巷,旮旯巷子里藏了什么好吃的夜宵摊都了如指掌。别说是脚伤了,就算脑残了,她也能指挥艾达把附近翻个遍。这些别人不知道,陪着她溜达过每一条街的卫嘉不会不清楚。

    卫嘉没有质疑,提前下班赶了过来,还给她带来了需要的东西。

    陈樨见到卫嘉的那一瞬,脚瘸得更厉害了。她最近瘦了几斤,静静坐在那里,颇有些凄楚堪怜的情态。艾达配合陈樨夸大病情,医生说至少静养三周,她就把时间乘以二,不良于行变成差点儿半身不遂。卫嘉询问出事经过,出事的高度也被艾达翻了几倍。陈樨后悔让老实孩子干这种事了,咳了许多声来提醒她——过了!从她描述的那种高度摔下来都没死,除非发生在《喜洋洋与灰太狼》的世界里。

    艾达及时打住。她是替陈樨着急,也真心盼着他们好。现实中的感情真是教人看得心累啊!

    小别墅不缺客房,陈樨不介意艾达住下。可是艾达想象着即将发生的画面,身为一个纯情宅女,她认为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她在附近订了酒店,临走前对卫嘉鞠了一躬:“嘉哥,樨姐交给你了。她那是粉碎性骨折,粉碎的!你多担待!”

    艾达关门走了。卫嘉一言不发地过来查看陈樨的伤处。陈樨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自然。她差点儿忘了,面前这人治断腿相当有经验,虽说他经手的都是畜生的腿,但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艾达太夸张了,不至于粉碎。”

    卫嘉抬眼看她,幽深瞳仁里有暗涌的情绪:“你还想碎成什么样?”

    “碎了才能赖着不走啊……”陈樨故意把脚受伤的脚搭在卫嘉肩上,姿态轻佻。

    卫嘉就着半蹲的姿势抱住了她。她如愿从他的双眼中、怀抱里感受到心疼。伤处痛楚夹杂了战栗的痕痒,沿着肢体蔓延心底,化作某种扭曲的快感。

    好像就是从这时开始的,陈樨习惯了把自己的痛楚献祭在卫嘉面前。似乎只有她受了伤,吃了亏,满身狼藉,她才可以理所当然地软弱,他也会毫无保留地接纳她。天大地大都不相干,世界被缩至针尖大小的一点,只剩狭隘的爱欲和眷恋,它挑起了蜜,紧紧串起了他们,所以她的甜蜜中总伴随着一丝丝疼。

    “来之前你换了草料……是猫尾草?怎么还有一股焦糊味儿?”陈樨在卫嘉颈脖间嗅啊嗅。他身上没有特殊的香气,什么香氛、古龙水,不存在的!浴液、洗发水、洗衣液也没有固定喜好,超市里什么打折用什么,万用的护手霜是他用超市积分换的,他刮胡子用的是香皂水。可陈樨还是能透过这些庞杂的味道捕捉到熟悉的卫嘉——不出奇,但足以跟其他人区分开来。

    “可能是便利店楼上有人把饭烧糊了。”

    “你们马场什么时候来了年轻的小姑娘?”

    “小姑娘?”

    “不是小姑娘谁用香水圆珠笔。”

    “哦!上回执业资格考试比较顺利,老钱逢人就说这事,还让他女儿拿著作业来问我。”

    陈樨佯怒:“我记得老钱女儿上高中了吧!男女有别,你给我注意点!”

    卫嘉好气又好笑地说:“你这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干什么了?奸夫也找的是你。”陈樨想了一下,笑得意味深长,“你买杂志了?”

    “没有。”

    这么说就是看到了。

    “好看吗?有没有看得欲火焚身,相思欲狂?”

    “……”

    卫嘉承认,他在老钱办公室看到那本《男人装》,再配上老钱欲言又止的神情,感觉十分奇怪。

    “我拍那样的照片你不高兴?”

    “那是你的工作。”

    陈樨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满意,似笑非笑地审视着他。

    “你想听到我说什么?”

    “说实话。”

    卫嘉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理解你那么做,但是对照片本身谈不上喜欢。”

    “骗人,照片上的我超级性感!笑什么……你是不是认为我真实的身材不如杂志上火辣?哎,王八蛋才光咧嘴不说话!”

    不怪陈樨急眼,卫嘉是最有资格对照真人与照片进行点评的。她拍的时候就在想,他看了会作何感想?

    卫嘉回家后看过电子刊,从一个男人的眼光出发,他不能说那组照片不美,但并无熟稔感。真实的陈樨没有照片里那样明显的曲线,她一直对自己的胸不够满意,一边说这是高级感的体现,一边在床上追问卫嘉是不是喜欢更大的。卫嘉无从比较,他不知道更大的胸长在陈樨身上自己会不会更喜欢——至少照片那样的并不会让他更情动。

    卫嘉绝不淡泊寡欲。他对陈樨的欲念来自于两人玩对视游戏时她淡红色泽的嘴唇,她在院子里晾头发时脖子上的水痕,轻轻抽在他身上的马鞭,舔舐蜂蜜的舌尖和她留在他被子上的体温……甚至是那次陈樨在卫嘉老家的洗澡房冲澡,有只蛤蟆跳了进去。卫嘉听到她的惊叫声跑去解围,马上又退了出去。事后陈樨问他看到了什么,卫嘉说看到她捂着毛巾缩在水汽里。其实那一瞬间,他什么都看到了,那曾是他年少时梦里辗转反侧的肇因。他会被她的身体发肤,一呼一吸撩拨,因为她陈樨,而不是杂志上拿着剑的性感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