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阎王有点伤脑筋:“我不好去青山啊。”

    黑无常默默低头缩脖子缩肩膀,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他已经吸取到教训了,知道身为下属有的时候并不需要太出挑,否则很多原本属于别人的工作就会压到他的肩膀上,还有一个社畜极为讨厌听到就想暴起的“能者多劳”理由。

    兄弟兼同事白无常不就是太过优秀,这才会每每在阎王大人翘班的时候被拉过去干活,填补阎王不在的空缺吗?

    可是他想要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装鹌鹑躲过去,也得看白无常同不同意。

    爱好咸鱼讨厌工作讨厌加班的白无常面无表情地踹了一脚黑无常,把黑无常踹得一个踉跄,并且正正好地摔到阎王面前的长案上,哗啦一下推倒一座文件小山。

    身体撞在实木上发出的沉闷响声,黑无常的那声痛呼,以及文件山倒下的声音,全部传到了阎王的耳朵里。

    阎王抬起头来,正想让黑无常把弄乱的文件收拾好,就听白无常一本正经地撒谎:“阎王大人,黑无常刚刚说愿意替您分担所有烦恼。”

    黑无常:!!!

    这可是阎王夫人的事!

    任何涉及到阎王夫人的事,他都不想沾边好吗?!

    黑无常不可置信地回头,就见好兄弟兼同事白无常正在冲他微笑。

    那平日里见惯了的温和笑容,此时此刻落入他的眼中,堪比恶魔撒旦的微笑。

    白无常:“平日里就总听你说要帮阎王大人分忧,不愧是你,地府几千年来最勤劳最优秀的黑无常大人!”

    白无常在那奋力鼓掌,说着一套又一套的赞美话语,在黑无常听来,那些完全就是恶魔在他耳边的低语。

    一声国骂就在嘴边,黑无常连忙意识到现在不是骂人的时机,最要紧的是在阎王面前揭穿白无常的睁眼说瞎话行为。

    “阎王大人,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黑无常焦急地为自己辩解。

    阎王挑眉,戏谑地望着黑无常,不等他开口,背后的白无常惊呼:“天哪,黑无常,你居然不想为阎王大人分忧吗?”

    黑无常:!!!

    这话不是更冤枉鬼了吗?!他要是不想替阎王大人分忧,前段时间阎王翘班去草原陪阎王夫人的那些时间里,他干嘛帮白无常一起工作?

    黑无常举起三根手指,恨不得赌咒发誓:“大人,您千万要相信我,我从来没说过那样的话,都是白无常他……”那个黑心肝的在那胡说!

    剩余的话没能说出来,因为白无常仿佛早就料到他要说什么,做作地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说:“你早说啊,吓死宝宝了。”

    黑无常:“……”

    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又差点被那句“宝宝”给恶心地呕吐出来。

    自从他刚刚当鬼被带进地府到现在,认识白无常二十多年,当同事也有十多年了,他怎么从来不知道白无常竟然是只这么恶心的鬼?!

    因为他被恶心得怔愣了一下,错过最佳的解释时机,就只能听着白无常在那说:“阎王大人,我就说黑无常是整个地府最愿意为您分忧的鬼,不论您有什么困难的任务,都不要客气地交给他吧,他一定会百分之百地完成任务!”

    黑无常:???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没有嘴吗?用你来给我表忠心?!

    阎王笑着点头:“那就交给你了。”

    直属上司要给你派任务,你能不接吗?你敢不接吗?

    “……是。”黑无常含泪应下,在心底扎了无数遍的白无常小人,伪君子,真小人!割袍断义,兄弟没得做了!

    确定好跑腿的鬼选,阎王就要去拿东西了:“本王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他走得很快,阎王殿都没出去,直接开鬼门连接苏云韶的房间,走了过去。

    正躺在床上睡觉的圆圆一个激灵,眼睛都没睁开,下意识地把趴在她肚子上睡觉的雪团子给藏在背后,以一个保护幼崽的姿势面临突如其来的动静。

    等圆圆睁开眼睛,发觉来人是阎王,又躺了回去,把被弄醒的雪团子搂进怀里拍拍背安抚。

    “你怎么来了?”

    “帮云韶拿点东西。”阎王回了她一句,看了一圈,发现本来应该在房间里的云溪、葛月、森森、糯米都不在。

    “都去哪了?”

    圆圆打了个哈欠,困顿地点着头,迷迷糊糊地回道:“子真跑去太监的作者家里催更了,云溪和葛月说云云的鬼使还是太少了,趁雪峰在家,她们俩去外面找找有没有凶残一点的鬼,好拉拢过来给云云当鬼使。森森看她的人参去了,长空去时家了,糯米去庭院修炼看能不能修出点特殊技能来。”

    苏云韶要是在家,妖精崽崽们随时随地都能开启争宠修罗场,她不在家,家里的鬼使和妖精全都用功起来了。

    也可能是见云霄云霆和桃夭能够跟苏云韶到处走,没被带走的他们几个不甘心,这才憋着一口气努力的。

    阎王摸走书桌上那颗小小的黑曜石,又从大型的蛊虫培养皿里用镊子夹出一部分装在盒子里,盖好盖子。

    “圆圆,我把阴阳蛊给云韶送过去,如果其他妖精和鬼使问起来了,你记得告诉他们。”

    一听苏云韶的名字,圆圆立马不困了,单手在背后一撑,直起身来:“要带小石子过去就说明那边有蛊虫了,云云会有危险吗?”

    阎王笃定地道:“不会!”

    带上阴阳蛊和盒子里的食物,立刻从没关起来的鬼门离开。

    房间里再次恢复安静,圆圆寂寞地躺平,她好想云云啊。

    窝在怀里的雪团子一拱一拱的,不安地直哼哼。

    圆圆立马把沾满苏云韶气息的衣服拿过来盖在雪团子的身上,小东西耸耸鼻子闻到熟悉的味道,再度安静下来。

    圆圆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