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晓鼠从包里钻了出来,顶着包盖,露出个鼠鼠探头的可爱表情。

    “没断网前,我收到确切消息,顾家一共有七任当家人,每一任都完美沿用了前一任的办事方针。不知情前,可以说是顾家的教育得当,子弟尽出精英,从不内乱,知情以后也可以说是因为每一任当家人都是同一个人,所以想法和做法高度一致。”

    “这是?”曲芜华的眼隐秘地亮了,嗷,超可爱的毛茸茸!

    苏云韶介绍道:“掌握无数情报来源的百晓鼠。”

    百晓鼠毫不避讳地补充一句:“现下被顾泽追杀,所以你们要是想团结一致清理门户,我可以免费提供一切消息。”

    五个参赛者呆住了,也沉默了。

    他们都是十几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真的能够干过那个已经活了两百多年不知道了解多少玄门辛密的老妖怪吗?

    骆寻绿忧心忡忡:“你们真的要和他作对吗?顾氏集团经营了两百多年,根深叶茂,要想扳倒他,谈何容易?”

    如果不是那样,她又怎么会昧着良心帮顾泽做事?

    苏云韶:“你是顾泽派到青云派的卧底?”

    “卧底”两个字令骆寻绿脸色发绿,但仔细想想,她确实是这么个身份。

    “三年前,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曹奇找到了我,他说我有玄门天赋,向我展示了玄门的奇妙能力,问我要不要入门。”

    三年前,骆寻绿十三岁,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乍一得见这么奇妙的世界,怎么可能拒绝?

    三观碎裂重组以后,她要拜曹奇为师,可曹奇坚持说他只是一个领路人,骆寻绿真正的师傅不是他。

    当时的骆寻绿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直到她在曹奇的指示下特意前去“偶遇”恒平。

    恒平动了收徒的心思,问她有没有师傅,这身本事是怎么来的?

    骆寻绿按照曹奇先前教的那样,说她没有师傅,只是偶然遇到一个玄门中人,见她有天赋,稍加指点一番。

    而这说的也是大实话,身为顾泽身边一大红人的曹奇很忙,并不能教她太多。

    恒平本是想替恒术收个天赋好的弟子,谁知恒术见过骆寻绿后说他们之间没有师徒的缘分,恒平就把骆寻绿收成了自己的弟子,让恒术有空多帮忙指导指导。

    后来,骆寻绿才知道为什么曹奇不许她拜师。

    恒平是青山派的掌门,地位崇高,要脸面,不会抢他人弟子,可要是收个只被指点一二的人就没有关系了。

    如果曹奇收她当弟子,恒平再喜欢她也不可能抢他人弟子,顾泽也就不能在青山派安插上一枚钉子。

    骆寻绿的天赋是真的好,进了青山派没几个月,系统学习之后触类旁通,进步飞速,在阵法上的天赋是恒术见了都得夸赞的程度。

    恒平更是把她当接班人一样培养,从玄门术法到为人处事,全部不假他人之手,比对自己的儿子还要上心。

    见此,骆寻绿心中怎能没有触动?

    对她而言,曹奇只是一个稍加指点引她入玄门的人,而恒平却是全心全意对她的师傅,两者相权谁更重,不必言说。

    很快,她知道曹奇让她偶遇恒平是为了什么——这一届玄门大比由青山派主办,而她是掌门最器重的弟子,很多事会由她代劳。

    然而,骆寻绿感念师傅师叔和众多长辈师兄师姐的恩德,并不愿意听从,不愿意将种种情报传递出去。

    也是在这个时候,曹奇用她的家人来威胁她。

    她进了玄门,可她的父母还是普通人,尚且需要在社会上工作和生存,顾氏集团太过庞大,只要他们稍稍动动手脚,她的父母就会举步维艰。

    而她的弟弟更还是个孩子,难以逃脱顾泽和曹奇的毒手。

    骆寻绿考虑过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恒平,可她犹豫了。

    因为这样一来,她就得把自己怎么认识曹奇,又是怎么和恒平偶遇,作为钉子被安插到青山派来的事全部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她不想见到师傅师叔师兄师姐们失望的眼神。

    再者,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谁会相信赞助玄门大比几十年的顾氏集团当家人,竟是这么个图谋不轨的小人?

    说不定她豁出去说了一大通,最终结果没伤到顾泽一分一毫,自己反倒成了一个随意诬陷他人的小人。

    骆寻绿很害怕,她觉得顾泽能够在青山派安插一枚钉子,就会安插第二枚第三枚,没准四周到处都是顾泽的人。

    她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按照顾泽和曹奇的指示做事,陆续向他们传递玄门大比的种种安排。

    她做的唯一一件违背命令的事,就是高然的那张邀请函具体发给了什么人。

    这么重要的情报不可能不上报,但是可以稍稍拖延,并且在苏云韶的信息上加点料,着重“散修”“没有师傅”两点,给顾泽“苏云韶通过不正当手段得到邀请函,实力不怎么样,只是来玄门大比刷脸”的印象。

    玄门大比的邀请函代表着半决赛的入场券,能得到邀请函的必定是玄门中有名声有本事的天才,但过去也不是没有评委把邀请函给自家弟子和关系好的后辈例子在。

    她所说的话在情理之中,曹奇信了。

    骆寻绿跟在恒平的身边大半年,知道当今玄门界不少有名的年轻人才,比如慧心、东建白、郭婉清。

    他们之中有些一生下来就受到玄门界的瞩目,有些被收为弟子之后在玄门界崭露头角才被关注,唯有苏云韶是横空出世的一匹黑马,此前完全没人知道她的资料。

    她也成了骆寻绿的一个期望。

    未知代表着不确定性,变数代表着可能有人能打破僵局。

    更何况那张邀请函是素来不和任何玄门派别牵扯太近的国家特殊部门部长高然发的,而向来钻研阵法学术的恒术又对苏云韶颇为推崇。

    如此一来,骆寻绿对苏云韶的期望就更大了。

    她接下了招待苏云韶的任务,一路表现得非常热络,第二天转而变了个性子,就是为了把自己的不对劲表现出来,让大家对她提高警惕。

    她在半决赛中尽力划水,一个是方便观察苏云韶的实力具体如何,另一个是希望可以不用进入决赛,但是她的希望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