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和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许多鬼界的阴差阳差。

    谈尧吃惊地看着道:“你们怎么来了?宦伊你不是……”

    “不来看着你送死啊?”宦伊说,“幸亏司冉发现得早。”

    谈尧早就习惯了他的刀子嘴豆腐心:“你倒是不把惩罚放在眼里。”

    毕竟当时给他的惩罚是一千年不能离开鬼界,现在就急哄哄光明正大跑神界来了。

    悠林给上前攻击的人来了一刀:“你去云明殿,我们帮你在这挡着。许多人早就看宫伊不爽了,你尽管去。”

    神界确实是宫伊一手掌控的,他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武神身上,不断收拢人心,将这部分势力牢牢笼在手里。

    但对于文神他只采取强迫镇压的措施,只要有不同的声音便加以打压,只提拔他自己看的惯的,皆是些贪生怕死之辈。

    而宫伊能掌控的势力又被两位上神带头拦着,虽然可能也打不过,但能支撑一会便是一会。

    神界看似牢不可破,但其实早已是一盘散沙。

    谈尧说:“好。”

    宦伊抿着唇看他,忽然说:“要是五百年前那件事是他做的……你杀了他我也不拦着。”

    谈尧点了下头,将长剑立在身旁,飞身朝着云明殿离开。

    再次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谈尧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宫伊站在云明殿前的石阶上,背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来人。

    谈尧一句话没说,直接拿着剑朝他袭去。宫伊往后一闪,再上前时手中多了一把相似的长剑,两人互相牵扯,一时竟分不出上下。

    周边的桃树被两人的打斗震得花瓣飘飞,粉红色的花瓣落了满地。

    白刃相接,鸣声不断。

    谈尧挑起他的剑尖,一把扯开。可剑绕了一圈再次回到宫伊手里,帮他挡住谈尧的攻击。两把剑一同掉落在地。

    谈尧干脆也不捡了,也没用神力,两人赤手空拳地打起来,都用了狠劲,拳拳到肉。

    “凌霄都已经告诉我了,”他用力在宫伊脸上挥了一拳,“真行啊天帝。”

    宫伊毫不留情地在他肚子上回了一击,擦去嘴边留下的血痕,狠戾道:“是你先招惹我的!是你非要靠近祝期,是你觊觎帝位!”

    谈尧吃痛捂住肚子,宫伊伸手,掉在地上的剑便到了他的手上。

    谈尧抬头看他,语气讥讽:“所以你就让人来袭击神界?白白牺牲了那么多将士?”

    刀光再次袭来,宫伊道:“你懂什么?”

    在房间里的祝期通过镜子听到这句话,忽然握紧了拳,当时的那一幕又重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没能成功。

    原来真的是他,祝期一开始就有些疑虑,只是不愿承认这种可能。即使在鬼界,他也没放弃查找证据,却都不敢怀疑宫伊。

    他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比和谈尧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了许多,祝期是把宫伊当亲弟弟看待的。

    谈尧把自己的剑挑了过来,轻轻一别,却因力气不支而被迫退了几步。

    “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做天帝。”话音刚落,他腹部便受了一击,瞬间被击飞在地上滚了几圈。

    宫伊忽然下了狠劲,如一阵风般快速袭来,谈尧没能躲开,吐出一口血,却连站也站不起来了。

    他现在并未进入神籍,虽有神力也只是半个神,不能吸收这里的灵气,而他体内的神力在到达云明殿之前就用了大半。

    宫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倒在地的人:“只靠从人间拿的那点功德就敢一个人闯神界,你可真傻。谈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剑尖自上而下,却忽然被一道光击开,掉在地上发出咣咣声响。与此同时,谈尧胸口的项链散着亮眼的光。

    谈尧笑了一声:“我可不是只靠那点功德,”他慢慢站起身,“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周身的神力再次运转,那把剑又回到了谈尧手中,身上的伤口慢慢缝合痊愈。

    祝期离开时不仅仅给了他那把剑,还有项链里留着的神力,虽然不多,但也足够对付宫伊了。

    谈尧拿着剑直冲宫伊而去,形势再次发生反转。宫伊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后退着躲避攻击,想要召集文武百官,可武将被宦伊他们拦着,他重视的文官却没一个能打的。

    而且这是云明殿外,他曾经下过命令,任何人无论任何情况下都不得靠近云明殿,此时此刻竟孤立无援。

    最后一击,谈尧的剑尖搭在了宫伊脖颈间:“祝期的神誓怎么破开?”

    宫伊看着他:“没有什么破解的方法,除非你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

    宫伊却仿佛释然了,他闭上眼睛缓声道:“你杀了我,坐上帝王之位。不久之后你就会变得和我一样,看重自己手中那份至高无上的权利,不容易别人有一丝一毫的心思。对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患得患失,你甚至不敢和祝期在一起。”

    他忽然又睁开眼,紧紧盯着谈尧,嘴角扬起一抹笑,像是在预告着他的未来,“最后孤独一生,就像我自己在神界过的这五百年一样。”

    谈尧看着他,猛地转身,将身后的那把剑击落,同时往后弯腰闪过宫伊的从前方而来的袭击。手掌翻飞,汇聚他大半的神力朝着宫伊袭去。

    那一掌对于宫伊来说是致命一击,他看着胸前的伤,不可置信般睁大眼睛。

    “我过得怎样都无所谓,”谈尧说,“但我不能让祝期一辈子都在云明殿里。”

    “这是我们之间最大的差距,”谈尧把剑正对着他的心脏,“你是一个只会为自己思考的疯子。”

    手起刀落,谈尧看着面前倒下去的人,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还剩下最后一件事,最重要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