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仁点头:“有什么直接讲,不用瞒着睿泽。”

    孟清玄说:“陈先生,你方不方便把衣服脱了,我们想看看你的背。”

    “为什么要看我的背?”陈睿泽倒不怀疑琼仁带来的人,只是觉得莫名其妙,“撞鬼能从背上看见?”

    孟清玄:“你没有撞鬼,你这是被人害了。”

    “谁会害我?”陈睿泽不太相信,“虽然我也开玩笑说自己有对家,但我觉得苗哲言之类的人应该不至于要我的命吧。”

    琼仁能明白陈睿泽的心情,知道有活人想让自己死,和莫名其妙被鬼缠,这二者之间,前者要恐怖多了,也更让人难以接受。

    他耐心地问:“不管怎么样,撞鬼多半都有契机,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比较特别的事?比如去了有坟墓的地方,买了来历不明的文玩古董,明清花瓶,或是拍戏的时候穿了别人的旧戏服之类的事情。”

    陈睿泽认真想了半天,脸色难看的摇了摇头。

    他天天忙着拍戏,能多睡半小时就谢天谢地,哪里还有心情搞文玩古董、明清花瓶。这个月就没出过剧组,剧组的戏服都是新制再做旧的。

    而且陈睿泽的戏服虽然很多,但式样并不多,同一个式样要做很多套,再根据剧本进程作出不同的磨损效果。

    根本不可能穿到有年头的戏服。

    “真有人要害我?”陈睿泽呼吸都在打颤。

    琼仁声音放得平静柔缓,特别有安抚效果:“先让小王小孟给你看看后背,他们都是专业的,你要相信专家。”

    陈睿泽这下不再犹豫,主动掀起衣服。

    他瘦得肋骨浮凸,琼仁看着都觉得难受,也不知道这段时间陈睿泽遭受了多少折磨,就这样也没请假,还是每天熬着拍戏。

    真是太敬业了。

    孟清玄小心翼翼把他的衣服拉到后颈处,说:“琼老师你来看。”

    陈睿泽的背上有淡淡青影,特别像刚刚磕到的不太严重的淤青。琼仁看这青影的走势很有规律,退到远处拍了一张照片。

    孟清玄把陈睿泽的衣服放下来。

    陈睿泽特别着急:“我背上有什么?”

    琼仁给他看照片,这要是在近处,看起来可能就是背上有些淤青,但隔远了一拍,琼仁还调高了对比和色彩饱和度,便能看得出,他背上的青影竟然是一个字。

    陈睿泽想到自己身上居然莫名其妙出现了字迹,顿时打了好几个寒噤,抓着琼仁的手腕按捺不住地抖:“这是什么字?不会是死字吧……”

    琼仁也没见过这个字,看着曲曲弯弯的,像篆字或甲骨文之类的字体。

    “上面好像是两个人在冲浪,下面像开盖的大水缸,”琼仁越看越眼熟,皱眉道:“这是不是替身的替字啊?”

    王伯端立刻拿手机千度了一下,佩服地说:“就是替字,琼老师你真聪明。”

    琼仁仍是蹙着眉:“这个替,是要抓替身的意思吗?你俩既然知道背上会有痕迹,是不是已经知道睿泽到底中了什么招?”

    王伯端说:“这是一种文字术。”

    文字崇拜能追溯到的历史非常久远,比如烧灼龟甲,利用裂开的纹路进行占卜,这其实就是一种原始的文字崇拜。

    由于汉字是由象形文字演变而来,很多人都相信,汉字中蕴藏着天人合一的至理,能通过文字预测凶吉,人的姓名也会对他一生的运势造成影响。

    文字术也是一种利用文字沟通天地,以达成自己目的的法术,其核心就在施术者用的字上,能达成的效果非常广泛。

    比如要是施术者写了一个“富”字,陈睿泽看到的可能就不是黑影,而是一个每天靠近他一点点的大红财神,他也不会日渐衰弱,而是开始走财运。

    施术者要是写了一个“美”字,陈睿泽说不定就会梦见一个整容医生。

    孟清玄说:“这种文字术的材料就很难找,承载字的不能是寻常纸张,要的是死人身上的帛衣,而且只能用背心那一块。帛衣主人入棺下葬的时间不能少于十年。”

    现代人提倡火葬,穿什么都得送去烧成灰,即便一些偏远地方还有土葬,穿帛衣下葬的也不多了。

    何况这帛衣还得埋十年,背心那块还得完好无损,还不能太小,太小写的字也小,会影响效果。

    孟清玄继续说:“写字的墨也要得刁钻,要用陈年鸡骨香,老坟头向阴处松枝烧的松烟,还要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的人的左右手无名指骨一对,全部磨成粉,埋在大凶之地养上三年五载才能用。”

    孟清玄看着傻乎乎不靠谱,但到底是世家,说起这些东西来头头是道,让琼仁对他稍微改观了。

    陈睿泽越听心越凉:“这么麻烦的东西就为了害我……他是不是有毛病,给他自己写点吉利字不好吗?”

    琼仁:“这种东西写出来的吉利字,恐怕也吉利不到哪儿去……”

    王伯端点头:“琼老师说得对。文字术大概的材料我们知道,但具体方法早就失传了。何况这类法术都是饮鸩止渴,用了绝没好下场,正经玄门僧道都不会学习使用。”

    但凡法术,效果越强,起效的范围越宽泛,对施术人的要求也就越大。能用文字术害人,恐怕不是一般天师妖道可以做到的。

    就看他们想和琼仁学的雷部诸咒,一个效果一个咒语,安排得明明白白,就算是这样,他们还学不会呢。

    因为文字的含义广泛,“替”具体指的是什么很难讲,但从陈睿泽的情况来看,肯定是替命、替身之类的含义无疑了。

    陈睿泽心都凉了,着急地问:“那我该怎么办啊?”

    他昨天晚上做梦的时候,突然发现黑影生出了五官,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头回显露出了形状。陈睿泽直觉如果自己再不求救,说不定就来不及了,他才给琼仁打了电话。

    琼仁轻轻叹气:“你干嘛不早点和我说,非要自己一个人挨这么久。”

    陈睿泽:“你事业刚刚上正轨,我看你每天行程那么忙,不想打扰你。再说……张昊每天都说是我想多了,我也就觉得,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最近拍戏这么累,为了演陈桃又要一直节食,晚上再睡不好,似乎虚一点也正常。我就……”

    琼仁听得气不打一处来,阎王被他撵跑了还知道给他的冰箱填充食材,给他拿鲜牛奶呢。

    这个张昊是怎么回事啊,陈睿泽不管见没见鬼,人都瘦成这鬼样了,多走几步就会累死似的,他也不知道关心一下。

    磨坊主都不带这么使唤拉磨的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