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闻远带离姜玖琢时还多看了陆析钰一眼。

    目送两人走远后,顾易突然恍然大悟般拍了下手心:“所以你是想通过姜二小姐接近蓉儿,再通过蓉儿去撬开藏在花水楼里那人的嘴?”

    说着说着顾易又觉得不对,凑上去小声说:“昨日你说要审那人的时候我就想问了,圣上只让你找人,又没让你继续查那个人背后是谁,你不是最不乐意替别人做事吗?怎么这次积极起来,还特意接近那娇娇?”

    边说,他下巴微翘,指向已经走进宫门的姜玖琢。

    陆析钰没作声,收了扇也悠悠向里走去,却在一步一步走过宫门时,他的笑慢慢敛起,隐没在那黑暗中。

    顾易跟了上去,见他严肃了起来,才发觉不对。

    刚要再说什么,陆析钰却又变回了那轻浮的样子,道:“因为你想错了。”

    顾易:“啊?”

    陆析钰抬眼,走在前头的姜玖琢恰好转回头。

    他对她勾人地一笑,又看向顾易,轻声细语得令人发腻:“我接近她,主要还是看上了人家可爱、开朗、还温柔。”

    “……”

    顾易愣了愣,听着那像极了随口胡扯的形容词,有点想骂人。

    第5章 宫宴 不知这次又是谁被这风流公子缠上……

    两人不远不近地走在姜玖琢后面,前面都是闷声说小话,唯独最后那句话清晰地传进了姜玖琢耳朵里。

    方才觉得走在世子边上那个有点眼熟,她才回头多看了一眼。

    没想着这两人是在说这种事情。

    什么“看上了人家好看活泼又温柔”,果然他那些好听话说来就来,不知道在多少姑娘身上用过了。

    也不知这次又是谁被这风流公子缠上,真是遭殃。

    姜玖琢还是第一次入宫。

    穿过几道宫门,走过百级阶梯,一座座朱墙碧瓦的宫殿让人眼花缭乱。还有那高大如鹏鸟展翅的阙楼,繁华得无以复加。

    走到福明宫前时,她大大地喘了口气,心里莫名不是滋味起来。

    姜闻远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沉声问道:“可是想起了回城时遇到的那个孩子?”

    姜玖琢仰望高台之上的那座辉煌巍峨的宫殿,怔怔地点头。

    回城路上的景象历历在目,皮包骨头的小孩吃完半个手掌大小的饼,摇着自己的爹娘还在喊饿。

    那天她看不下去,把自己的干粮都给了小孩,小孩狼吞虎咽后一番,天真地问她——皇宫是什么样的,里面的人是不是都能吃饱。

    姜闻远安慰道:“先皇在位时多战事,便是修生养息了这么些年,流民的问题也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姜玖琢还未来得及有何回应,就又有人上前找姜闻远搭话,姜闻远用那双满是伤茧的手拍了拍她的头,没再多说。

    她依旧仰着头,眼睛竟发酸了。

    到最后小孩都没摇醒他那对倒在地上的父母,他甚至不知道,他们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姜玖琢眼睫垂下,用力挤挤眼睛憋回那点难忍的酸楚,只是那情绪一时无法散去,不自觉叹息一声。

    微弱的气息中,竟是大意地夹杂了虚虚的声音。

    姜玖琢猛地滞住,抿起嘴下意识往身边看。

    大家都将心思放在祖父身上,没人注意到她。

    姜玖琢心虚地摸了摸下唇,想着应该没人听见,却在侧头时,对上了陆析钰似笑非笑的眼。

    她飞快转回头,心里一阵猛跳。

    那眼神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听到了?不可能吧,他离得这么远,她还叹得这么轻。

    她再次看向陆析钰,这次他没再站定不动,而是抬了抬下巴——往她身后。

    姜玖琢迟疑了一下,回身。

    等看到曹裕盛正朝祖父和她走来时,她才明白过来陆世子那表情的意思。

    姜闻远也看到了来人,铁青着脸:“这不是尚书令吗?”

    曹裕盛面善地回应,像是两家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不过他可没从姜渊那里得来什么好脸。

    打完招呼后曹裕盛又笑着客气了两句,结果只换来姜闻远吝啬的一声“嗯”。

    态度很明显:招呼与你打,但是多的寒暄的话是一句都别想。

    姜玖琢悄悄勾起嘴角,又怕被发现似的,很快抿直。

    曹裕盛也是个老狐狸,掩去那点尴尬之色,笑里带着点歉意:“昨日那事都是一场误会,我已经骂过犬子了,他是喝糊涂走错了地方,没想到被姜二小姐看到,以为被误会了,羞愤之下才说出那种话,他回去酒一醒就后悔了,还说要上门赔礼。”

    姜闻远冷哼一声:“那人呢?太晚了所以被你拦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