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顾易趴了半天窗口才勉强听到一点,他自言自语道:“我怎么不知道吃桃还有这功效?”

    过了会儿,他对着空荡无人处问道,“小七,你听说过吗?”

    小七一只脚勾着瓦片倒吊在屋顶上,啃着刚刚从屋里偷来的桃子,含含糊糊地答道:“没有,完全没听说过。”

    “桃子这东西,我小时候过生辰年年都吃,不过长大了岁数都不重要了,只有整十才能收到礼物吃好吃的了。”小七嚼了两口,又道,“诶,这桃真的好好吃。”

    顾易瞥了一眼吃得满嘴桃汁的小孩,摇了摇头。

    有多好吃他是不懂,他只知道一只桃子二十两,五只就是一百两。

    花这冤枉钱就为了买桃子,买完还全送给小哑巴了——离谱。

    后来,姜玖琢就抱着一堆桃子回了新房。

    抱回来的只有五六个,没过多久,亲王府的丫鬟又送来好多个。

    姜玖琢觉得陆析钰大概是铺张浪费惯了,东西只管买,买了很多又不爱吃,她严重怀疑如果她不在的话,他说不定直接把这些桃子都丢了。

    她把桃子堆在了桌子上,慢吞吞躺回床上。

    被困的不适早就没了,按道理喝了方才那碗安神汤,她早该有了睡意。

    可是床上的喜被还在,身上的热度也没散,陆析钰借着这个交易挡掉外面的烦扰,一日比一日风流快活地逗弄,反倒是她只觉这两日没一刻不混乱的,比起混乱,还多了浓重的不习惯。

    简直没有一件事是在她控制范围之内的,所有的发展都像脱缰的野马,猝不及防地打乱了她的生活。

    还有文大哥……

    她盯着床顶,愈发清醒,很久都没睡着。

    半晌,她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桌上金灿灿的桃子还在那摆着,她枕在自己交叠的手上,无聊地数起了桃子。

    一个、两个、……、十六个、十七个。

    啊,有十七个呢,可以吃好久。

    数完了一轮,再数一轮,她就在这个反反复复的十七个中入了睡。

    迷迷糊糊睡着前,她忽然想起,加上她晚上吃的那一个,应该是十八个。

    前一日慌慌张张出了事,第二日午膳时,陆云清特意让陆析钰和姜玖琢一道来用膳。

    正堂中,姜玖琢颇为拘束,不知该坐还是站。

    她不太擅长和陌生人相处。

    自打成婚那天短暂地见过安亲王和陆云清一面,姜玖琢除了给陆云清敬茶的时候,就没见过陆析钰的父母了。

    门外陆析钰姗姗来迟。

    陆云清遣人把菜摆好,问道:“定之,顾易呢?”

    陆云清知道两人领了圣上的旨,因而顾易常来府上找陆析钰商量要事,有时候晚了,顾易就会留在府上过一晚再走。

    陆析钰:“他说有事要找纪家小姐,就不打扰我们了。”

    在旁边听着的姜玖琢很是诧异地转头看他,顾易和纪烟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的。

    陆析钰歪头,他也不知道。

    多年前还住在掖都之时,陆云清自然是都认识那些高门大户的。只是她许久没有回来,又常在亲王府照顾安亲王,此时已然不太知晓小一辈的人,纪家小姐如何,她倒是并不了解。

    不过陆云清也不在意顾易突然冒出来的心上人,相比之下,现在她的儿子和她的儿媳眉目传情的样子更让她关心。

    陆云清拉了姜玖琢:“阿琢,来,坐我这里。”

    姜玖琢呆了一下。

    陆云清没有一点架子地笑道:“你还没嫁进来前就总听定之这么说起你,我就想也这么叫,听着亲近。”

    姜玖琢坐直了些,说起她?

    她瞄了眼陆析钰,他说她什么?

    该不是说她总是凶他,现在夫人来找她秋后算账了……

    陆云清淡淡笑道:“他说你恬静乖巧,人长得又好看。”

    “……”姜玖琢虽然放下心,又有点不太信。

    陆析钰才拖出椅子,直起身微笑反驳:“母亲,我何时说过这些?”

    陆云清还记着上回儿子说那些娶不娶的话,能让自己儿子在意的人,她自然而然就多了几分好感。再加上小姑娘确实看着乖巧又懂事,她便替陆析钰多说了几句好话。

    “就前几天说的呀。”陆云清眼睛也不眨地胡说道。

    随后她拉起姜玖琢的手,“不止这些,他还和顾易夸过你活泼可爱又温柔。”

    陆析钰气笑了,不知道多久前参宴时在宫门口随口胡诌的词,连他自己都忘了,顾易这狗东西倒是记得格外清楚。

    可瞥过小姑娘那张侧脸,时隔许久默念那些词,他只是呵笑道:“他倒是什么都和您说。”

    姜玖琢干瘪地扯扯嘴角,被人这么一通猛夸,手脚都有点不知道往哪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