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玖琢舀了一勺放在唇边抿了一口,皱起眉头,随即搁下勺子,在碗边轻轻吹了吹。

    陆析钰压下反胃,笑了笑:“阿琢,我想起一件事。”

    姜玖琢又吹出几口凉气,抬眼看他。

    陆析钰问道:“你说是在任慈从他住所佛堂出来的时候,看见了他藏东西的地方,那地方该不会是佛堂内间的暗门边上吧?”

    姜玖琢的动作在听到陆析钰的话时停了下来:“你怎么知道?”

    陆析钰顺手端起她放下的药,用勺子搅了两下,舀起一口喝:“那个地方,被烧得最惨。”

    姜玖琢目光落在那根勺子上,嘴唇蠕动,似是有话要说。

    但在她开口前,陆析钰便已一勺又一勺,而后就着碗将药喝尽。

    她只好不自在地移开眼,说道:“那时祖父急着带兵回掖都,所以我就去找任慈要推了那顿饭,结果我去佛堂的时候他刚好出来,我没找到他,反倒意外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砖块。那砖块下面就是他藏东西的地方。但现在看来……”

    线索都断了,姜玖琢没再说下去。

    “但现在看来,藏的东西都被烧掉了,”陆析钰接口,话锋一转,“不过昨晚也不是全无收获。”

    他拿出一张姜黄纸放在桌上。

    准确的来说,是烧剩下的姜黄纸的边角,纸边都已经焦黑。

    纸最左下角那块,恰好没有字,姜玖琢摸到那张纸,却是凑近了去瞧。

    陆析钰点了点那块边角纸张没被烧着的部分,问道:“是不是觉得纹路很奇特?”

    姜玖琢确实没见过这种纸。

    “我今早去问了问仙家兄妹,”陆析钰道,“他们说,这是长青寺特有的纸。”

    姜玖琢手从纸上离开,拿起空碗:“那洗掉这个,我们就去。”

    陆析钰点头,喊住正要畏罪潜逃的小七:“小七,方才的话都记住了?”

    小七僵着背转身:“记住了。”

    陆析钰很满意:“那就回去吧,把刚刚听到的都告诉顾易,让他把禁卫看好,我们查完这里的事便回。”

    小七应了一声,见他没有别的话要说,犹犹豫豫反倒不敢走了。

    陆析钰慢条斯理地拨开碍事的碗,从剩下的药里抽出一帖放于鼻尖轻嗅,等他下文。

    小七眼神诡异地看着自家世子哥哥:“那药引……”

    陆析钰微笑:“嗯?”

    小七立刻道:“没什么!世子哥哥你多喝点!”

    “……”陆析钰嘴角颤了颤。

    姜玖琢没再管这对活宝,端起药碗背身往灶房去,只是手指碰到那根瓷勺时,表情有点微妙的不对劲。

    那个勺子,她刚刚用过了啊。

    明明看到陆析钰要端碗直接喝的,她才用勺子试了温度,还特意没有放回碗里。

    怎么他又拿起来用了……

    但是她能说什么吗?不能,用脚想都知道,这个贵公子一定会笑她,更过分的事都做过了,还在意这?

    姜玖琢喘了口气,默默告诉自己镇静,快步走开了。

    ……

    望着姜玖琢的背影,药里浓重的苦味从陆析钰的喉咙口缓慢地反了上来,后劲极大。

    陆析钰牙齿在舌头上重重磨过,给自己倒了杯茶。

    但一口下去,并未好转,反倒让那口茶也染上了苦味,像极了方才他拿起勺子喝的第一口。

    有一句话叫做,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陆析钰把剩下的几帖药嫌弃地丢在桌上,觉得自己现在就是那个哑巴。

    不仅哑巴,还有病。

    把苦当糖吃。

    待一切都整理妥帖后,姜玖琢回来时,惊讶地发现小七竟然还没走。

    小七瞟了屋里两人一个巴不得他走,一个理所当然觉得他要走,失落又伤心地叹了一口气。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恨恨道:“我是有正事的!这是顾易让我带给你们的,说是提前吃了可以防百毒,药效好像能有三天吧。”

    闻言,陆析钰接过瓶子:“意思是吃了后,接下来三天都可以百毒不侵。”

    小七点点头。

    陆析钰打开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掀眼问道:“就一颗?”

    小七挠挠头:“他说这药难搞,让你们看着情况吃……”

    还没说完,陆析钰便把手心的药伸到了姜玖琢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