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姜玖琢说完这句话后,好似前面的两个人也静了一瞬。

    但她再抬头的时候,顾易还在和陆析钰控诉着他有多么狼心狗肺,吵吵闹闹的根本不像是能听到她们说话的样子。

    “顺着张泰和才娘的那根线,各地逆党的窝都被接连端掉了。”玩笑归玩笑,顾易说起正事。

    只不过陆析钰并不是很在意,神情淡淡的,“嗯”了一声。

    “诶,你听我说了没?”顾易拍了陆析钰一下。

    “嘶。”一直反应平平的人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顾易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刚刚拍的地方,眉心蹙起:“你怎么了?受伤了?”

    陆析钰抬手揉了一下:“有点。”

    走在后面的姜玖琢听到他们说的话,抬眼看去,这一看,莫名紧张起来。陆析钰揉的那个地方,在右肩靠脖子的那块。

    虽然顾易觉得自己好像没有拍到那个地方,但听这模棱两可的答案,没顾上多想:“不是,有点是受伤了还是没受伤?”

    峪谷关之变后,顾易曾经去探望过,陆析钰腰上的那道血淋淋的伤,他是见过的。所以陆析钰是不是受伤这事儿,他还挺在意。

    觉得说话太慢,顾易索性上手了:“你手拿开让我看看。”说着就要掀陆析钰的领子。

    陆析钰身子一侧,躲开他的手:“就是破了皮。”

    见他身手还很灵活,顾易稍微放下点心:“破个皮你吸什么气?搞得顾公子以为自己手劲有多大似的。”

    陆析钰偏头,似笑非笑:“破得狠了,还挺痛。”

    听到这说辞,姜玖琢望着他的侧脸,眨眨眼,一颗心不听话的开始乱跳。

    顾易还在问:“所以陆大世子您是怎么破皮破到这里来的?”

    “也没发生什么,”陆析钰余光掠过身后的人,顿了顿,轻描淡写地答,“就是被猫咬了,咬了一晚上。”

    “……”

    ——“我和他一个病秧子能发生什么。”

    听到了。

    他、一定、听到了。

    ……

    心不在焉地走到陆析钰的院子外,姜玖琢被纪烟松开。

    “你不进去?”姜玖琢现在就是很不想让纪烟走。

    “我不进去了,我得回府,”纪烟挠挠头,和她说起姑娘家的悄悄话,“先前没和我爹说一声就跑了,要不是顾易走之前背着我给我爹留了一封信,我以后怕是连门都出不了了。所以我得早点回去,在我爹面前表现得乖巧一点。”

    无法拒绝的理由。

    很快,四个人就只剩下三个人了。

    陆析钰看着纪烟离开的背影,问顾易:“你不走?”

    顾易是个缺心眼的,完全没察觉什么不妥,想着还有话要和陆析钰说,直白道:“我不走啊。”

    “……”姜玖琢在心里把顾易好好地感谢了一番。

    这会儿要让她和陆析钰独处,她敢肯定,先败下阵来的必然是她。

    陆析钰冷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展开他那把折扇,一下一下地摇了起来。

    三个人看似相安无事地走到了书房门口。

    推开门,走进去,姜玖琢率先往里,很有指引性地将人带到圆桌边,拉开了两张凳子。

    却在此时,陆析钰突然回过身,拦住了顾易。

    顾易一脸狐疑:“怎么了?”

    陆析钰问:“小七在哪儿?”

    “哦,他啊,”顾易道,“你不在,他前天回来看上了著风楼旁边的一棵树,多半趴在那里晒太阳吧。”

    陆析钰点头:“那你帮我去把他喊回来吧。”

    “?”顾易莫名其妙,“还有两个时辰太阳下山,有什么事不能等他回来再说?”

    “不到两个时辰。”姜玖琢提醒道。

    “对啊对啊。”顾易附和。

    陆析钰没理顾易,转头微笑着对上她的视线。

    虽是被他看得一阵头皮发麻。但姜玖琢憋了憋,还是对他极尽友善地扯了个笑。

    不过陆析钰没吃她这套,慢条斯理地转回头,看向顾易:“你跑一趟,我让你爹放你一月的假。”

    “行,这就去。”顾易很好地向姜玖琢展现了什么叫全无原则。

    屁股一转,人眨眼间就没了。

    “……”

    “唰啦”一声,陆析钰收起了手中的扇子,翩翩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