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毒而起,因心而发。”

    若是她替沈令闻医好头疾,他们两个倒是真真的两不相欠了。

    卫扶余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亮。

    “有药可解否?”

    云容摇摇头,“世间无药可解。”

    卫扶余脑袋耸拉了下去。

    云容敲了敲她脑袋,“如今有你。”

    ——那岂不是要给沈令闻打一辈子工。

    卫扶余苦着脸,从荷包里掏出一块金子,眼巴巴地望着云容道:“还请云神医多多费心,尽早替王爷找到解药。”

    她还想挣大钱过自己的快活日子呢。

    这一生神医听的云容神清气爽,他哑然失笑,“你不妨先为自己找一味良药。”

    差点忘记,自己也离不开沈令闻。

    卫扶余的脸色跟吞了黄连一样苦,她又从荷包里掏出一块更大的金子塞到云容手里,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不说了,神医,我出门找神药了。”

    卫扶余伸了个懒腰,迎着晨曦便要出门,云容在后门好心提醒她,“我刚是翻墙进来的,卫国公府的守卫怕是不会允你出去。”

    卫扶余抬抬手,也没太当回事,只是扬声喊了句,“我有燕绥呢。”

    *

    “数日未翻墙,燕绥的轻功又精进了不少。”

    朱红墙头,卫扶余对着上面的槐序喊道:“槐序你快些,我在地下接住你。”

    “我才不相信呢,姑娘每次都接不住我。”

    槐序鼓起嘴,“以后我也少吃点,让燕绥也用轻功带着我过。”

    “京城西边开了一家鸿福医馆,里面坐镇的大夫被叫做赛神仙,姑娘可要去看看?”

    卫扶余摇摇头,满不在意道:“从前看过的大夫还少吗?依我看,还不如呆在沈令闻身边来的稳妥……”

    卫扶余声音越到后面越低,低的几乎没人听见。燕绥以为她是讳疾忌医,侧身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

    “还是去看看吧。”

    燕绥笑得时候眼瞳清淡,像极了脾气极好的邻家哥哥。可他一旦略沉了语气,炯目那么一盯,卫扶余立刻便熄了气焰。

    于是她瘪瘪嘴,道:“好吧,那就去看看。”

    “嗯。”燕绥眼中重新绽了些笑意,“医药钱我出。”

    鸿福医馆离得不远,卫扶余隔着老远便看见了深长巷子里乌压压的一群人。她心中又生了畏缩,扯了扯燕绥的袖子道:“人实在是多,不如我们下次再来吧……”

    燕绥做事向来是温和的,然而他于此事却有一种异常的执着。他望了眼因为气喘而涨红了脸的卫扶余,问道:“上次替你求的药还剩下几颗?”

    燕绥年年都会为她去求保命的丸药来,然是药三分毒,又因着药材珍惜,每每大费周折也只能得了那么几颗罢了。从前卫扶余都是硬生生的挨着,不到濒死的关头是一颗都舍不得吃的。如今她跟在沈令闻身边,倒是许久未曾需要了。

    于是她如实答道:“昨夜不舒服,吃了一颗,余下的都还在。”

    燕绥点点头,心中松了一口气,“倒还能再撑一阵子。”

    “你同槐序四处逛逛,我在这儿等着便是。”

    哪有求药叫别人等着的。

    “不用了,我同你一道。”

    燕绥将她往外推了推,以免人群挤到了她。“一刻钟之后你再来,这儿人多空气浊的很,你受不住。”

    “燕绥,我又不是瓷娃娃。”

    怎么会吸一口不干净的空气就有什么呢?卫扶余简直要被燕绥这副母鸡护崽子的样子给逗笑了,岂知燕绥一反常态,认真又郑重。

    “姑娘就是瓷娃娃。”

    “但是燕绥会用生命来守护。”

    燕绥从记事开始,就知道自己将要用毕生去守护一个人。

    舍弃生死,无畏牺牲。

    燕绥看到粉雕玉琢的小卫扶余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这样的想法。

    只是他没想到,他们之间会错失了数年,再遇见,她已然换了一个人生。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燕绥真是整个大祁最忠心不二的小侍卫。”卫扶余踮起脚拍了拍她的肩膀,指着不远处道:“那儿好生热闹,我和槐序去瞧瞧,回来给你带桂花糕吃。”

    “不要走远。”

    燕绥话音还未落,两个小姑娘已然牵着手欢快的奔向远处。他面上颇为无奈,心里头倒是希望卫扶余能永远欢快。

    只是她终究牵扯了定王府,扯上了皇室的漩涡。

    *

    卫扶余和槐序沿着街逛着,两个小姑娘都显少出门,如今又因为京城的铺子手里头有了闲钱,逛起来就更欢快了些。

    槐序拎了两只手的各式物件,然她还是意犹未尽,待看见前面被团团围住的地方的时候,她又起了好奇心。

    “姑娘,前面在做什么啊?怎么围了那么多人?莫不是什么新奇的杂耍,我们去瞧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