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序充耳不闻,自顾自地遮住了自己的脸。

    “既然知道自己不体贴,何不用心些?”

    本应走远的沈令闻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他显然走的有些急,月白色的云缎鞋面上沾了些泥浆,偏偏还要自己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的目光在卫扶余和江晏清中间隔着的一小块空地来回转着,脸色倏忽变冷。

    “——哎!”

    他小臂微微弯,竟凭空将卫扶余拦腰抱了起来。

    院子里头霎时间乱作了一团,槐序起先惊诧,后来不免有些艳羡。

    “王爷和王妃真好。”

    周砚凑过来:“你若喜欢,我也可以对你这样。”

    槐序怒骂一声;“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的那些事,你若是想做,自己去找怡红院的姑娘便是。”

    周砚得了没脸,讪讪退下。他扭头要走,却对上江晏清有些失魂落魄的神色。

    不过他也只看见了一瞬,江晏清对他拱手,温和笑道:“今日招待不周,改日定然亲自去定王府拜会。”

    第54章 互相表白

    马车里温度高得惊人,卫扶余坐于车厢最里侧,沈令闻却紧紧贴着车厢外壁。逼仄的一个小空间,愣是叫他们二人划分出一条界限。

    沈令闻撩起帘子,让冷风灌入他衣襟。

    “——不知礼数!”

    他放下帘子,冷笑一声:“懂礼数有屁用,媳妇被人抢了都不知道。”

    卫扶余先是一怔,随即低下了头。

    沈令闻摸了摸自己鼻尖,冷着声调开口:“从前行伍之间,三教九流都有,学了些粗话。”

    卫扶余“哦”了一声,脑袋垂的更低了。

    她未曾见过沈令闻承王之前的样子,故而隐隐觉得如今认识的沈令闻,不过只是冰山一角。

    “我有话同你说……”

    “我有话跟你说!”

    四目相对,卫扶余又默默缩起自己的脑袋,呐呐道;“王爷先说。”

    沈令他别过头,脸上是少有的踌躇。

    “算了,你、你先说。省的又说本王不知礼数。”

    积攒的勇气似乎在这一刻尽数崩塌泄出,卫扶余舌尖打了结,几番吞吐,就是没能说出话来。

    她自认在当世也算是个行事大胆的姑娘。

    可是,可是要她对沈令闻说那样的话——想起来十分容易,可是说出口,才真真知道要多难!

    “王爷可懂我心意。”

    此言一出,沈令闻心中犹如千军万马过境,搅得他难以安宁。他眸光一亮,舌头竟然也不争气地打了结。

    对面的卫扶余说完这句话后,早已不敢抬头看他。她见沈令闻许久的不说话,心中自然有些羞恼。

    她提起裙摆作势要下车:“看来王爷不懂了。”

    也罢,三年契约一过,他们各走各路,倒也自由。

    “——唔。”

    略有些寒凉的手伸到她的颈窝,随即轻轻捏着她的下巴,将她藏起来的半边脸颊都露了出来。

    她的脸红的发烫,沈令闻指尖轻轻点了点,只觉得温暖异常。

    她藏了月牙的眼睛此刻微微垂着,小扇似的长睫打着颤,不安到了极致。

    再往下便是花瓣似的娇唇……

    沈令闻眸光暗了暗,在她的唇上啄了一口。

    过分的柔软让他不由的喟叹一声,宛若蛰伏猎人终归得到心中所求。

    他的额头低着卫扶余的,似是为了缓解她此刻滚烫的面庞,又似是为了给身处寒冰的自己汲取一点热源。

    “现在你懂我的心思吗?”

    卫扶余眼神躲闪着,咬着唇不作声。

    沈令闻捧起她的脸:“卫扶余,我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人。”

    “帮你,娶你,都只有一个目的。”

    他唇角缓缓勾起笑:“那就是为了得到你。”

    “我看上的猎物没有一个逃得了。”沈令闻冷笑一声,却轻轻捏了捏她鼻尖,“所以,你跑不掉。”

    话全都说完了,他心里倏的涌上些暴虐情绪。

    冰川上的孤狼永远不会将地盘亮给任何人。

    然而现下他却将自己最柔软的心思全部对卫扶余宣之于口。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如果她胆敢有半分退却,他便立刻冲上去将她撕咬。

    卫扶余有些不敢置信:“王爷喜欢我?”

    沈令闻存着最后一丝理智反问道:“不可以?”

    “我身份既不显赫,又帮不上王爷的忙……”

    “谁说你身份不显赫?”沈令闻似是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左不过我也谁京城人人喊打的煞神,你我很是相配。”

    沈令闻心里头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嚣,叫嚣他将过往尽数埋葬。让卫扶余不要再想起来从前的一切,就这样同他一起身处低微的尘埃里,做彼此唯一的一束光。

    他也的确如此做了,他不可否认自己的卑劣,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除了卫扶余是他唯一的光,他几乎不愿意再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