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扶余轻轻看了裴清梧一眼,她恍惚觉得裴清梧和从前的她很像。

    如果她不是侥幸得了天命依稀梦到些以后4得事情,那她现在的结局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轻轻握住裴清梧的手,将一粒小小的丸药放在她手心。

    “我知道许多事非你所愿,只是寄人篱下,总是万般苦楚,这苦我从前也受过,只是向劝告你凡是莫伤怀,否则伤心的总是自己。”

    手里的药丸似乎有千斤重,裴清梧早就听说定王妃身子孱弱,幸而有名医配药这才活到了如今。

    现在她手里的……应该就是那珍稀无边的药吧。

    她下意识地推辞,却见卫扶余掀起唇角,淡声道:“收着吧,我只是怕王爷会因你而对裴家更加愧疚罢了。”

    “你若真的想帮我就尽快替我将这些药材都装好。”

    裴清梧闻言默默坐在她身旁挨个弄着荷包,浓郁的药材香气熏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最后她终于忍不住,问了句:“王妃弄那么多荷包做什么?”

    “盛夏来临,军中行军艰难,必然蚊虫甚多,我便想着用几位驱虫的药材做成香囊纷发至随军的队伍里。”

    “你也有一个。”

    手里的荷包鼓鼓囊囊,绣工虽然不甚精致,可特地给她的一份心意十足的珍贵。

    裴清梧抬头,日光下卫扶余弯着眼睛笑着,真挚又美好。

    “你不是也送了我一个帕子吗?”

    她突然有些明白冷心冷清话都不愿多说一句的表哥为何独独对她情有独钟了。

    她低下头,将香囊细心地系于腰侧:“可惜我什么帮也帮不上。”

    “你能做的事情有很多啊,你绣工那么好,外头一件上好的绣品可要数百两银子。”卫扶余将草药纷发完毕便伸懒腰,她见不得裴清梧那副顾影自怜的样子,便想着伸手拉她一把。

    “银子?”裴清梧眼睛亮了亮,“有了银子就可以捐给表哥做军队的体几。”

    ……这样表哥说不定能高看她几眼。

    她没敢将自己龌龊心思显露出来,只是又偷偷瞥了卫扶余一眼。

    卫扶余自然看见了她几次打量的目光,不过她一点儿也不在乎,反倒是打着哈欠歪着脑袋便要睡过去。

    临睡前,她听见裴清梧又说了句:“可是母亲不许我抛头露面……”

    她已经不清醒,便想也不想答道:“放到我铺子里卖不就好了……”

    *

    卫扶余一觉醒来已经到了清河郡的地界,她踏下马车发现裴清梧和沈令闻皆没了踪迹。

    连日的颠簸她早就受不住,因此这一觉睡得格外的沉。

    槐序和栀初两个丫鬟怜她劳苦,也未曾喊醒她,只是给她披了一层防风的毯子便先去布置了。

    “王爷去前头练兵了,王爷说今晚就在青木镇歇息,明日再进城。”槐序难得的轻声细语。

    栀初吐了吐舌头道:“什么王爷说的,明明是周大人眼巴巴跑过来告诉槐序姐姐的。”

    槐序脸红了红,难得被噎得说不出话。

    “我知道裴姑娘去哪儿了!”为了转移话题,栀初连忙道:“我刚听守门的侍卫说她跟着几个丫鬟一块去发香囊了!”

    她撇撇嘴道:“明明是咱们王妃想的点子,奴婢们熬夜做的香囊,怎么成了她去卖好了?”

    卫扶余因着裴清梧的身世向来对她有几分怜惜,况且她做香囊也并非为了虚名,不过是车马闲暇,顺手做了罢了。

    “这儿可有小厨房?”

    槐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当然有了,王妃放心,辣子鸡奴婢已经做好温在锅里了。”

    “那你还不赶紧去请王爷?”卫扶余眼波流转,狡黠一笑,“还有周大人。”

    “请那个流氓作甚?”

    卫扶余勾了勾她腰间的络子,冲她眨眨眼。

    “谁叫你裁了自己新缎子给他做香囊?”

    时辰到了,却不见人来,槐序有些坐不住,擦了擦额间的汗,往后厨跑。

    “奴婢去看看小厨房的饭菜凉了没有。”

    她慌忙出门,冷不丁便撞上一个人。

    “周大人?”

    周砚一袭黑袍,步履匆匆,见到槐序他脸上一讪,并不是平时的玩笑神色。

    待看到他怀中用黑色披风裹着的,槐序霎时间气血上涌。

    虽用披风盖着,可是明眼人都能看见,周砚怀里抱着的明明就是个姑娘。

    槐序一把扯过他腰间那粉色的香包,呸了一声道;“你不配使我的东西。”

    “哎哎哎,我的小姑奶奶,你可看清这是谁!”

    周砚不由分说就将怀里的人往槐序身上一塞,随后像是丢掉了一个烫手山芋一般长呼一口气。

    “王妃!”

    “这是裴姑娘。”

    槐序身量同这裴清梧差不多,哪里轻易就能抱得动他。可偏偏如今院子里唯一一个男丁现下为了避嫌还故作没事人一般立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