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闻失笑,好脾气地问她:“怎么了,谁惹到你了?”

    他啧了一声,撑着手臂道:“你男人回来了,现在可以给你撑腰了。”

    卫扶余还是不说话,她默不作声地走到沈令闻身边,踮起脚凑到他脖颈间嗅了嗅。

    “把衣服脱了。”

    沈令闻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他的手摁在腰带上却迟迟没有动作,他挑眉望向卫扶余,眸中深意难懂。

    他道:“这么急?”

    “你脱不脱?”

    她两眉紧紧皱起,枣儿圆的眼睛染了薄怒,显得更加好欺负。

    姑娘太聪慧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沈令闻低下头,骨节分明的手指徐徐抽开腰带,白绸腰带缓缓落地,他的衣襟也散落,露出曲线分明的胸腹。

    他指了指床边,仍是笑着问:“要不要我躺到床上去?”

    说完沈令闻顿了顿,他低下头捧起卫扶余的脸,语气是少有的慌乱。

    “你、你哭什么啊?”

    他终究还是缺了些安慰人的功夫,只能口不择言地说道:“这么大人了,怎么哭鼻子?”

    卫扶余看着他几乎被染色的里衣,早已泣不成声。

    她道:“你这衣服上,怎么都是血啊。”

    沈令闻哑然失笑,摸了摸她的发顶。

    “都是别人的血。”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道:“不是我的,你别害怕。”

    沈令闻抓住卫扶余的手,唇角勾了些笑。

    “不信你自己查查?”

    他诱哄着,哭的不停的小姑娘瞬间便抽回了自己的手,眼睛红红,鼻尖也红红。

    “不检查就别哭了?”

    卫扶余果然止住了哭声,她埋怨似的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嘟囔说,“那你怎么不换衣服。”

    沈令闻闷哼一声兀自咽下,他神情不变,笑着道:“这不是为了早点见夫人。”

    卫扶余将信将疑:“你当真没受伤?”

    沈令闻嗯了一声,作势又要来抓她的手腕。

    卫扶余慌忙避开,见他如此有精神,这才完全信了。

    夜间,沈令闻挑灯执笔,卫扶余就立在他身侧时不时添水研磨。

    一小盏油灯将他们的身影拉的很长,投射在斑驳墙面,交织又缠绵。卫扶余低头,无意间看见了自己的衣袖,惊讶地发现竟然短了一节。

    “怎么不穿新做的衣裳?”

    沈令闻忽然问道。

    卫扶余语气轻快:“这不是为了演的真切点,就翻了前两年的旧衣服来穿。”

    “谁知道袖口还短了许多。”

    及笄之日彷佛还在眼前,此时此刻和沈令闻站在离京城十万八千里的曹县,她忽地就生出了恍如隔世的的感觉。

    在沈令闻身边的日子竟然这样快!

    “演习?”

    卫扶余吐了吐舌头,闪过一丝狡黠。

    “我偶然遇见江晏清,怕他问我你的行踪,干脆就说自己被你休弃,让他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卫扶余扬起自己的脸,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

    “聪明过头了。”沈令闻搁下笔,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卫扶余吃痛,低头瞬间瞥见了他文书上的内容。

    “清河郡?”

    沈令闻点点头,丝毫没有避讳她。

    “你知道清河郡现下归谁吗?”

    卫扶余摇摇头,曹县偏远,她这些日子又不常出门,只知道清河郡自沈令闻走后便被叛军接管,其余倒是没听到。

    沈令闻轻笑一声:“是襄王。”

    “平洲的那位襄王?”卫扶余睁大眼睛,“他这不是直接反了吗?”

    沈令闻道:“可是你还记得吗,那日和清河郡守密谋的分明是四皇子。”

    正是因为知道背后之人是四皇子,沈令闻才能如此大胆放心地退出清河郡。

    如此一来,四皇子是接收了清河郡不假,可为了不暴露身份,他是绝对不敢在城中轻举妄动的。

    所以说,四皇子为了掩人耳目,干脆便将城池给了襄王?

    “所以他们二人是一伙的?”

    沈令闻嗤笑一声,狭长眸子里涌了些不屑。

    “襄,助也。”

    卫扶余点点头,沉浸在沈令闻突如其来的书香气息。

    谁知沈令闻下句就说:

    “所以他是个墙头草。”

    卫扶余罕见的沉默。

    她顿了顿,又想了想,这才开口。

    “王爷,其实说话也不用那么文邹邹。”

    沈令闻长眸微掀,眉头极轻地跳动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哦”了一声。

    “本王以为你喜欢这种酸调。”

    卫扶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把沈令闻的身子转了过去,像是哄小孩子似的。

    “先处理正事。”

    沈令闻不为所动,依旧执着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