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跟着愣了一瞬,bldsight,神秘的天才画家,前些天在镜城举办首次个人画展,首次露面,但是因为画展规定,不许拍照,就算有人偷拍传到网上,也会在第一时间被删除,因此,除了当天参加的哪些人,一时之间,竟然无一人认出顾千欢的身份。

    而原本说话的那位少爷,早就凑到跟前,莽撞地递出笔,没有纸直接脱掉了身上外套:“bldsight,我是你的粉丝,我超喜欢你的画,啊啊啊你能给我签个名吗?就这里。”

    他语无伦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实在太紧张,有人在偶像面前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有人就叨叨叨说个不停,很明显,这位少爷属于后一种。

    偏偏他是真的死忠粉,知道顾千欢几乎全部的画作,每一幅都能从不同角度分析,赞美。

    顾千欢沉默地看着他,那一瞬间,他几近窒息,仿佛一双看不见的手扼住咽喉,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少爷反应过来后,一脸懊恼,他期期艾艾道:“对不起bldsight,我不是故意的,我没吵到你吧?”

    顾千欢看他一眼,浅色瞳仁光芒闪烁,他摇头,接过水性笔:“是这里吗?”

    旁人看得冷嘶抽气,几万块一件的dior外套,就这么被水性笔签上名字,败家子!

    少爷才不管这些,他抱着衣服不撒手,已经下定决心,这件衣服就是他的传家宝!

    偏偏,所有人都对那位少爷投以羡慕的眼光,那可是bldsight!他的画风虽然诡异,可里面蕴藏着的真挚情感,足以让人忘记所有,有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甚至感觉到了灵魂震颤。其中,以钱多到花不完每日空虚度日的上流圈子里的富豪们为最。

    有人豪掷千金,只为了那一刻的灵魂震颤。

    在他的画前,没有穷人与富人,他们都是赤-裸的魂灵。就连顾千欢都不知道,他在画坛还有另外的别称:“魔鬼的路引”。

    得到他的画,便是得到了魔鬼的路引,抛却腐朽的躯壳,以灵魂得共鸣,得洗礼,那种感觉太过美妙,一旦投入其中,便似得到了魔鬼的诱惑。

    这话听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但是,看着眼前前仆后继的富豪们,记者媒体都要气疯啦!竟然比他们还过分,他们只是拍照、询问,这些人竟然挤成包围圈,围得水泄不通!

    到底自己是记者还是他们是记者啊?!

    顾千欢也觉得拥挤,好看的眉头轻蹙:“可以退后几步吗?圈子扩大了也不会太挤了。”

    一句话落下,效果立竿见影。

    顾千欢眉头轻挑,没有意外,毕竟,在国外,狂热的粉丝可不止这些架势,举止热情得过分,雾城这些还有顾忌,没有人投怀送抱热烈拥吻,他还能适应。

    他心里也清楚,自己暂时是出不去了。和粉丝随意聊天,他不知道,这一刻的自己有多耀眼,宛如巨大且璀璨的星辰,轻而易举夺走所有人都目光。

    顾风曜也不例外。

    他炙热且深情地望向人群中的青年,眸子里的爱意几乎将人溺毙。

    蓦地,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镜城的秦西西和鹤谨在看直播,俩人看着镜头里的青年,妈呀,谁那么鬼才,竟然直接开直播,这下子,顾哥苦心经营的场面还能存在吗?他老婆马上就要被全国人民都看见了!

    啧啧,太惨了太惨了。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个屁,哈哈哈,秦西西举双手双脚赞成鹤谨的意见:“咱别告诉顾哥,让他自己发现。”

    秦西西说着也有一份私心,他看着直播间耀眼的青年,想到那段时间顾千欢的痛苦,颜控的心早已倒戈,于是就有了这一通电话。

    鹤谨贱兮兮的声音响起,惹得顾风曜皱紧眉头:“有事?”

    那头鹤谨吊儿郎当地说:“噫呜呜噫,顾哥你不爱我了?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顾风曜沉默一瞬,手指已经快要落在挂断上,秦西西出声了:“有事有事,顾哥别听小鸟那家伙的话,我有事。”

    顾风曜沉吟:“……说。”

    “雾城以前是江南水乡,听说各种小玩意儿特别精致可爱,刚好我家小侄女要过生日了,你帮我带几个小娃娃、小玩具回来,要有雾城特色那种。”

    顾风曜倒也没问他为什么不自己来:“我有空帮你带几个。”

    秦西西笑了,说道:“听说嫂子跟你一起去了,顾哥你有没有给嫂子买几个小玩意儿啊?”

    “嘟嘟——”

    回答他的是毫无感情的盲音。

    顾风曜绷紧下颌,勾出锐利好看的轮廓线,多年积威,先让人注意到的反倒不是他那张俊美侵略的脸,而是身上压迫十足的气势,一看就是身居高位的上位者。

    似是想到什么,顾风曜锋利的眉眼软化几分,他朝人群簇拥的顾千欢望去,他当然有买,根本不需要秦西西提醒!

    “我们回家了,欢欢。”

    关上门,顾风曜一把将人揽进怀里,顾千欢僵硬着看他,男人低下头,几乎在他耳畔说话,那么轻柔舒缓,却裹着岩浆般的热度,叫他冰凉的心缩了几分,仿佛受不住烈火的烤炙。

    顾风曜撩开他额角的碎发,触摸青年微凉的肌肤:“欢欢,今天累不累?”

    顾千欢差点气笑了,文件糊在他脸上,今天是拍卖会隔天,他一早就和顾风曜出去查找,根据老师的图纸,他们找到了一个叫王生的人,对方平平无奇,似乎并没什么奇怪之处,直到顾风曜查找他的资料,他曾经蹲过监狱,因为酒驾撞死了人。

    没找到他撞死之人的身份,只有模糊的三言两语,据说一对夫妻和他们的孩子。

    因为是酒驾属于过失伤人,王生也没有肇事逃逸,或许因为那对夫妻死的惨,所以判了他五年,后来王生出狱,搬离了原来的地方,他一直嗜酒好赌,渐渐成了街上臭名远扬的混子。

    顾千欢知道这些消息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大片烟花炸开,在他脑海里轰鸣。

    老师在图纸上做了标记,告诉他这个人是关键的一环,顾千欢觉得自己已经隐隐触及到什么,可他头痛欲裂。

    之后,他们找上了王生。对方一见他便吓疯了,嘴里呢喃着:“别找我……别找我……”

    王生又屁滚尿流地往外跑,所以今天注定他们无功而返。

    顾千欢跟顾风曜要来了王生的所有资料,十二年前……当天看见这句话时,所有堵塞的思绪瞬间畅通,可他宁愿不知道。

    深吸一口气,顾千欢挣开他的手,猛地冲进画室,关上门之后,他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沿着门板往下滑。